机关算尽锁魂殿

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4839 字 5个月前

需要同时触发两个房间的某个对称机关?或者,需要打破这镜像?

我看向桌上的饭菜。两个房间的饭菜摆设完全对称。我拿起一个馒头,掰开。里面是实的。我又走到对面房间,掰开同一个位置的馒头。

这个馒头里,有一把小小的铜钥匙!

果然有差别!镜像并非完美!

我拿起铜钥匙,在手里掂了掂。该用在哪儿?房间看起来没有锁孔。

或许……不是用在房间,是用在“我们”身上?

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。我看向铜镜中的自己。镜中的金磐,也看着我,眼神深不见底。

忽然,镜中的我,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
我下意识低头。胸口什么都没有。再抬头,镜中的我,手指依旧指着,但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无声的、充满恶意的笑容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这镜子……是活的?还是这房间本身,就是个巨大的、窥探人心的机关?

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仔细观察两个房间除了镜像对称外的其他细节。终于,在第一个房间的床脚内侧,发现了一个极隐蔽的、锁孔形状的凹陷。位置很低,几乎贴着地,正常视角根本看不到。

而在对面镜像房间的同样位置……什么都没有,只有光滑的木板。

锁孔只在“真实”的房间有?需要钥匙打开?

我趴下身,将铜钥匙插入那个锁孔。轻轻一转。

小主,

“咔哒。”

轻微的机括声从脚下传来。紧接着,两个房间中央的地面,同时无声地滑开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!洞口下面,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只有一条陡峭的、锈迹斑斑的铁梯向下延伸。

这才是真正的路?还是另一个陷阱?

我们已经没有退路。头顶那“刀片莲花”虽然看不见,但压迫感依旧存在。只能向下。

我们四人互相看看,最终还是我率先爬下铁梯。田七紧随其后,朱小姐和袁公子战战兢兢地跟在最后。

铁梯很长,向下延伸了至少四五丈深。下面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,弥漫着浓重的、陈腐的机油和金属气息。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工坊,随处可见废弃的齿轮、连杆、生锈的工具。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的石台,石台上,静静停放着一具东西。

那不是棺材,而是一个……人形的、用某种暗金色金属和复杂机括拼接而成的“躯体”!大小与真人相仿,关节处是精巧的轴承,胸膛敞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齿轮和发条,还有……一颗缓慢搏动的、由暗红纹路金属构成的“心脏”!那心脏延伸出无数丝线,连接着这具“躯体”的每一处。

而在石台旁,朱老爷瘫坐着,胸口那块“锁心扣”光芒明灭不定,他的脸色灰败,气息微弱,仿佛生命正在被急速抽走。看到我们下来,他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亮,来了……终于来了……快……把‘机关之心’……放进去……替换掉我……你们就能打开最后的出口……

他指着石台上那具金属躯体的胸膛空缺。

原来如此!他诱骗我们来,不仅是触发机关,更是要找“替身”!把这邪门的“机关之心”转移到新的“躯体”或者……新的活人身上,他才能解脱!

那“机关之心”似乎感应到活人的靠近,搏动加快,延伸出的金属丝线如同活蛇般微微扭动,指向我们。

不!别信他!田七吼道,这东西邪性!沾上就甩不掉了!

朱小姐吓得尖叫。袁公子则眼神闪烁,看着那金属躯体和朱老爷,似乎在权衡。

就在这时,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!头顶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!这“锁魂殿”失去了足够的“生机”支撑,开始崩塌了!

快决定!朱老爷嘶声力竭,要么把心放进去,启动最终机关打开生路!要么一起死在这里!

崩塌的碎石开始落下。时间不多了。

我看看那邪异的“机关之心”,看看濒死的朱老爷,再看看惊恐的同伴。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涌现。这“机关之心”需要活人的“生机”驱动,朱老爷是它的囚徒和电池。但如果……切断它的能量来源呢?

我目光锁定朱老爷胸口那块“锁心扣”,以及连接他与“机关之心”的那些若隐若现的红色能量丝线。

田师傅!帮我按住他!我对田七喊道,同时抽出工具袋里最锋利的一把薄刃锉刀。

你疯了!田七瞪大眼睛。

不疯就得死!赌一把!我吼道。

田七一咬牙,扑上去死死按住挣扎的朱老爷。朱小姐和袁公子吓傻了,缩在一旁。

我举起锉刀,不是刺向“机关之心”,而是对准朱老爷胸口“锁心扣”与皮肉连接的边缘,那些深深扎入的红色丝线根部!

手起,刀落!

锉刀划过金属与血肉的交界处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朱老爷发出非人的惨嚎,那些红色丝线仿佛有知觉般剧烈扭动,试图缠绕我的手腕。

我不管不顾,用尽全力切割!一下!两下!三下!

崩!崩崩!

几根主要的丝线应声而断!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浆液,溅了我一脸,腥臭无比!

“机关之心”的搏动瞬间紊乱,发出的光芒疯狂闪烁。整个地下空间的震动加剧,但头顶崩塌的趋势似乎……减缓了?

有用!

我精神一振,继续切割。随着更多丝线断开,朱老爷的惨叫声弱了下去,眼神迅速涣散,胸口那块“锁心扣”的光芒急速暗淡,最终“咔嚓”一声,出现裂痕,从他胸口脱落下来,掉在地上,碎成几片。

而石台上那具金属躯体,以及那颗“机关之心”,则在失去能量连接后,猛地停止了所有活动。齿轮停转,发条松弛,“心脏”停止搏动,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复杂零件。

地下空间的震动,渐渐停止了。

我们四人瘫倒在地,劫后余生,只剩下沉重的喘息。

过了一会儿,我挣扎着爬起来,在石台后面,发现了一扇伪装成岩壁的小门。推开,后面是一条向上的、简陋的甬道,尽头有新鲜的空气和微弱的天光。

我们互相搀扶着,沿着甬道,终于爬出了这个噩梦般的“锁魂殿”。外面是废园的后墙,天色已近黎明,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
回头望去,那座八角小楼静静矗立在晨雾中,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
后来,我们各自散去,对这段经历讳莫如深。我大病一场,再也不敢轻易显摆那点机关之术。那三颗金珠,我熔了捐给善堂,一文未留。

那座废园和八角楼,听说不久后被官府查抄,从里面抬出不少古怪的机关和早已风干的骸骨,成了一桩悬案。

看官,您说这人心若成了机关,欲望若成了动力,造出的,可不就是一座困死自己也困死别人的“锁魂殿”么?

精巧到了极处,便是恐怖的开始。

有时候,那最简单的木门柴扉,反倒是最安稳的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