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灵原始森林

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4078 字 5个月前

我惊魂未定,抖着手递上那根翠羽。

吴寒水接过羽毛,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害怕,而是激动。他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那羽毛根部,那里沾着一点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树液。

他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癫狂的满意神色,迅速将羽毛插入一个特制的银管,塞进怀里。

“走!原路返回!快!”他厉声喝道,再无之前的平静。

不用他说,我们早已恨不得多生两条腿。

来时觉得漫长的小路,回去时感觉格外短,也格外凶险。

身后的“沙沙”声如影随形,两侧的怪树仿佛在向我们倾斜,枝叶摩擦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怪响,像骨头在错位。

腐叶下穿行的东西越来越近,甚至能听到“嗤嗤”的滑腻声响。

更可怕的是,我们脚下的路,那些吴寒水地图上画的红线路径,似乎在变得模糊、扭曲,周围的景物开始雷同,我们像是闯进了一个巨大的、绿色的迷宫!

“罗盘……罗盘失灵了!”一个伙计带着哭腔喊道。

吴寒水脸色铁青,他猛地停下脚步,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旧的、非木非金的方形令牌,对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绿雾晃了晃。

令牌毫无反应。

“该死……时辰过了?还是那根‘引路羽’提前被取,惊动了‘柢’……”他低声咒骂,眼神闪烁不定。

柢?什么柢?

我还没反应过来,前方浓雾中,忽然传来一阵沉重、拖沓的脚步声,还有金属摩擦石头的刺耳声响。

“有人?”另一个伙计惊喜道。

吴寒水却脸色大变,一把将他拽到身后,低吼:“闭嘴!不是人!”

浓雾渐散,走出来的,确实是“人形”。

约莫七八个,穿着破烂不堪、式样古老的猎户或山民衣裳,但他们的身体……极度不协调。

有的手臂长得垂到膝盖,手指关节反曲。

有的脖子扭成怪异的角度,脑袋歪靠在肩膀上,眼神空洞。

有的半边身子像是融化了又胡乱捏合,皮肤呈现出树皮般的质地和颜色。

小主,

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柴刀、断裂的猎叉,动作僵硬,一步步向我们围拢,喉咙里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漏风似的喘息。

最前面那个,我竟依稀认出,是十年前进山失踪的老猎户崔炮头!可他半边脸都木化了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、如同腐烂树洞般的口腔。

“林傀……被‘柢’同化了的伥鬼!”吴寒水声音发紧,迅速从皮囊里掏出几个铜盒,塞给我和两个伙计,“拿好!危急时砸在地上!能挡一阵!”

说完,他竟不招呼我们,自己率先朝着侧方一处藤蔓格外密集、看起来根本无路可走的山壁冲去!

那两个伙计慌忙跟上。

我也顾不得许多,攥紧冰冷的铜盒,连滚带爬追过去。

那些“林傀”似乎对吴寒水手中的令牌或者他本人有所顾忌,迟疑了一下,才嘶吼着追来,速度竟不慢。

吴寒水冲到山壁前,也不知按了哪里,那厚厚的藤蔓后面居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,里面黑黢黢的,一股更浓的土腥和朽木味涌出。

“进去!”他率先钻入。

我们鱼贯而入,缝隙极窄,衣服都被粗糙的石壁刮破。

身后传来“林傀”们撞击藤蔓和山石的咆哮,但它们似乎无法进入这缝隙。

缝隙内是条向下倾斜的天然石道,潮湿滑腻,伸手不见五指。

我们只能摸着冰冷的石壁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挪。

黑暗放大了所有声音:自己粗重的喘息,心脏狂跳,还有……石道深处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流水声,以及一种低沉的、仿佛巨兽沉睡的“呼噜”声。

走了不知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弱的光亮,空气也流通了些,但那股甜腐腥气却浓烈到令人作呕。

钻出石道,我们竟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!

洞顶垂下无数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钟乳石,将洞内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。

洞窟中央,是一个不大的水潭,潭水是那种毫无生气的、粘稠的墨绿色,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渍般的虹彩。

而水潭边,景象让我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。

那里堆积着小山般的骨骸!有野兽的,有飞禽的,更多的……是人的!

骨骸大多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脆化和扭曲状态,表面覆盖着一层暗淡的、苔藓似的绿色物质。

而在骸骨堆最高处,盘踞着一个东西。

我无法准确描述那是什么。

它像是一团巨大无比的、暗绿色的、半透明的胶质聚合体,不断缓慢地蠕动、变形。

表面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泡,又破裂,流出粘稠的汁液。

无数条颜色稍浅的、脉管状的东西从它主体延伸出去,有的扎进水潭,有的钻进四周洞壁,还有几条较细的,末端竟连着几具尚未完全白骨化的“林傀”,像是在输送养分。

在这团胶质体的核心位置,隐约可见一团更加浓郁、如同翡翠般的绿光在缓缓脉动。

随着那绿光的脉动,整个洞窟都仿佛在微微震颤,那低沉的“呼噜”声正是来源于此。

这就是“柢”?翠鬟岗的“心脏”?

吴寒水看到这东西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,他猛地转向我们,不,是转向他带来的两个伙计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狂热与残忍的诡异笑容。

“时候到了!”他厉声道,“献‘血饵’,定‘灵枢’!”

那两个伙计闻言,非但没有恐惧,反而露出一丝麻木的虔诚,他们迅速从自己皮囊里掏出那些铜盒,毫不犹豫地打开,将里面暗红色的“肉冻”倾倒在自己胸口!

那肉冻一接触他们的皮肤,竟像活物般迅速“融化”,渗了进去!

两个伙计的身体立刻剧烈抽搐起来,脸上浮现出痛苦与迷醉交织的扭曲表情,他们的皮肤下,开始透出淡淡的、和那“柢”主体相似的暗绿色光芒。

“你……你们!”我吓得魂飞天外,瞬间明白了,这两个根本不是什么伙计,是吴寒水准备好的“祭品”或者“媒介”!

吴寒水看都不看他们,目光死死锁定那团胶质核心的绿光,他掏出那根翠羽,又拿出那面令牌,口中开始念诵一种极其拗口、音调诡谲的咒文。

随着他的念诵,那两个“伙计”身上的绿光越来越盛,他们摇摇晃晃地走向水潭边的“柢”,动作僵硬却坚定。

而“柢”似乎被惊动了,延伸出的几条脉管缓缓扬起,顶端裂开,露出里面细密如锉刀的、暗红色的肉齿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,朝着两个“伙计”探去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异变再生!

我们进来的那条石道方向,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!

“队长!这里有光!”

“小心!空气成分异常!”
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