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们？”我的声音干涩。

“玩家啊……”自称凌风的“东西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，“那些……选中我们的‘恋人’……当她们不满意，当剧情偏移，当‘爱意值’下跌……”

他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！

我看到的不是血肉之躯，而是一片复杂交错的、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能量脉络，以及能量脉络中间，一个深深的、仿佛被什么东西粗暴掏挖过的空洞！

空洞边缘参差不齐，残留着焦黑的痕迹，里面空空荡荡，只有一点暗红色的、如同濒死心脏般微弱搏动的光粒。

“她们会‘回收’……”凌风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充满绝望，“抽走核心数据……把‘外壳’扔进这里……等待……下一次被‘写入’……或者……彻底遗忘……”

我后退一步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
我终于明白了那些偶尔看到的恐怖幻象是什么！

那是这个游戏世界运行中，磨损、错误、被“废弃”的“角色”残留的痕迹！

而我，云涯，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被设计好的“外壳”！

所谓的穿越，很可能是我现实死亡时，意识意外被吸入这个正在运行（或出错）的游戏系统，并塞进了这个刚好空缺的“男主外壳”里！

真正的恐怖不是鬼怪，而是这个看似甜蜜的游戏世界本身运行的冷酷逻辑——所有“角色”都是可消耗、可替换、可“回收”的道具！

“她们……怎么找来？”我强迫自己冷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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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故事线……吸引力……还有这个……”凌风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空洞，“残留的‘链接信号’……像灯塔……”

他话未说完，迷雾上方的天空，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！

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，将天空像幕布一样撕开了一道惨白色的裂缝！

裂缝中，投下一束冰冷、死寂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纯白光柱，精准地笼罩在凌风身上！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凌风发出非人的凄厉惨嚎，身体在光柱中剧烈抽搐、变形，像一团被无形力量揉捏的面团！

他胸口那点微弱的红光被强行抽离，化作一缕细烟，投向裂缝深处。

而他剩下的“外壳”，则像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支撑，迅速瘫软、扁平、失色，最后化为一滩灰白色的、类似石膏粉末的残渣，被山风吹散。

光柱和裂缝随即消失，天空恢复“正常”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只有地上那点人形灰迹，证明着刚才的恐怖并非幻觉。

我瘫坐在地，手脚冰凉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。

这就是“回收”！

而我，因为刚刚“出逃”，尚未被“玩家”深度绑定，或许“链接信号”还很弱？

不，等等……秦小姐！今天的踏青“剧情”！

虽然我中途逃了，但“互动”已经发生，“链接”可能已经建立！

果然，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，我感到一阵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“牵引感”，从胸口传来，隐隐指向主城的方向！

同时，天空再次传来异响！

这次不是裂缝，而是一种低沉嗡鸣，仿佛巨大的机械开始运转。

迷雾上空，云层翻卷，凝聚，渐渐浮现出一张巨大的、模糊的、由光影构成的女性面孔的轮廓！

那面孔美丽却毫无生气，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，正缓缓“转动”，似乎在扫描这片区域！

她微微张嘴，发出的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我意识层面的、冰冷的广播：

【检测到异常数据流……编号‘云涯’……偏离预设剧情……尝试重新定位……】

【信号微弱……启动次级扫描……】

那面孔上黑色漩涡般的“眼睛”，扫过的区域，山林树木的纹理都变得扭曲模糊，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涂抹！

而被扫到的区域，那些粗糙的、未完成的景物，竟然开始迅速“补完”，生长出鲜艳的花朵，铺上整齐的石板路，朝着我这个方向蔓延而来！

这个世界，这个系统，正在主动“修复”异常，要把我重新拉回那个精致的剧本里！

跑！

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。

我连滚带爬地冲向迷雾更深处，冲向那些连粗糙贴图都没有的、纯粹由混乱色块和几何图形构成的“地图之外”！

身后的“修复”紧追不舍，整齐的“美景”像潮水般吞噬着原始的混乱。

那冰冷的广播声在我意识中反复回响：【回归剧情……接受爱意……成为完美……】

不！去你的完美！

我是萧逸！我不是你们的提线木偶！

就在我即将被那“修复”的边界触及，意识也开始被那广播声侵蚀得昏沉时，我脚下一空！

不是悬崖，而是仿佛踩进了什么“bug”里，脚下的“地面”突然失去了实体，变成一片虚无的黑暗。

我坠落了进去。

没有风声，没有光，只有无尽的失重感和数据流混乱的噪音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是一瞬，我重重“摔”在了一片坚实的……呃，平面上。

周围是绝对的黑暗和寂静。
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伸手摸索。

触手所及，是冰凉、光滑、略带弧度的表面，像是某种金属或高强度玻璃。

我沿着这弧面走动，很快摸到了边界——垂直的、同样光滑的壁。

我好像……被困在了一个球形的密闭空间里？

这是什么地方？游戏的回收站？废弃数据缓存区？

就在我惊疑不定时，正前方的“墙壁”突然亮了起来！

不是灯，而是显现出一片清晰的画面。

画面里，正是《醉梦绮罗》的游戏界面，秦小姐的Q版头像在闪烁，旁边有一个对话框：

【您的恋人‘云涯’似乎遇到了麻烦，是否前往帮助？】

下面有两个选项：【立刻前往】和【稍后再看】。

而此刻，【立刻前往】这个选项，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，缓缓移动，即将点击！

我瞬间明白了！

这个球形空间，不是什么缓存区！

这是游戏系统内部，某个更高层面的“操作间”或“监控室”！

而我所在的这个“球”，很可能是一个……可视化的“角色容器”或“操作窗口”！

外面正有“玩家”或者“管理员”，在试图通过操作界面，重新定位并“捕获”我这个异常数据！

一旦那个选项被点击，无论我在这个游戏世界的哪个角落，都会被强制传送回秦小姐身边，重新锁死剧情！

小主，

绝望如同冰水淹没头顶。

然而，就在那光标即将点下的千钧一发之际，我属于“萧逸”的、最后一点程序员的本能，突然冒了出来！

我对这个游戏的后台代码结构，还有一点模糊的印象！

而这个“操作界面”……似乎留有一些基础的、给测试人员用的调试入口？
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冷静，猛地扑到那显示着游戏画面的“墙壁”前，伸出手指，不再把它当成屏幕，而是当成某种“触摸输入界面”，用尽全部心神，回忆着那段生疏的后台指令，在虚空里飞快地“敲击”起来！

不是游戏内的操作，而是试图直接输入底层指令！

【DEBUG……】【ACCESS ROOT……】【CHARACTER_UNLOCK……】

我胡乱尝试着可能的关键词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在光滑的壁面上打滑。

外面的操作似乎停顿了一下，似乎我的异常输入引起了系统一瞬间的困惑或延迟。

就是现在！

我猛地将手掌整个按在“墙壁”上，不是点击，而是像要撕开什么一样，用尽全部意志力，怒吼出声：“给我——断开连接！删除角色‘云涯’所有强制剧情锚点！”

嗡——！

球形空间剧烈震动起来！

眼前游戏画面疯狂闪烁，弹出无数红色的错误警告框！

【警告！非法指令介入！】

【核心数据冲突！】

【角色‘云涯’数据链出现未知错误……尝试修复……修复失败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