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被这数据的“恶念之海”淹没了……
就在我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一刻,我忽然感觉到,那些疯狂攻击我的恶念中,属于最初那个“深渊凝视者”的、属于“羔羊”前男友的那一丝核心执念,似乎对“羔羊”有着超乎寻常的、扭曲的“关注”。
哪怕它已经融合了无数其他恶念,这一点依旧没变。
一个近乎自毁的念头闪过。
我集中最后的力量,没有去对抗所有恶念,而是猛地扑向那一丝关于“羔羊”的核心执念,将其紧紧缠绕,然后……顺着它和“羔羊”之间可能还存在的、极其微弱的现实情绪连接,将我此刻承载的几乎全部数据恶念,连同我自己大半被污染的本源,一起朝着“羔羊”所在的现实坐标,“投送”过去!
这不是攻击“羔羊”,而是把“战场”和“炸弹”,强行转移到唯一还能微弱牵引这个聚合体的现实锚点附近!
这相当于把我自己大部分被污染的数据生命,当成诱饵和牢笼,抛向现实世界!
虚拟与现实的壁垒,被我以这种疯狂的方式短暂撕开了一道缝隙。
我感觉到自己(或者说我的大部分)穿过光怪陆离的数据隧道,猛然“坠地”!
视线恢复时,我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卧室里,以一个极其淡薄、半透明、且不断逸散着黑红色数据流的狐魂形态。
面前,是一个蜷缩在床角、惊恐万状地看着突然亮起并疯狂闪烁的电脑屏幕的年轻女人——“羔羊”。
而房间里,更多污浊的、可见的黑色气息正从电脑、手机等设备中涌出,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,凝聚成一个依稀有着人形、但不断变化、表面浮现无数痛苦面孔的怪物。
那就是数据恶念聚合体在现实中的显现!
它发现了我,也发现了“羔羊”,发出贪婪的嘶鸣,扑了过来。
现实世界对它的压制似乎比数据世界更强,它的动作有些迟缓。
而我这个数据狐仙的残魂,在现实里更是脆弱得像风中的残烛。
但我笑了。
因为这里,有数据世界没有的东西——真实的、物质的界限,以及……最简单直接的物理规则。
我用尽最后力气,对着吓傻的“羔羊”尖声喊道:“砸了它!所有能亮的!现在!”
“羔羊”被我的声音惊醒,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压倒恐惧,她猛地抓起手边一个沉重的玻璃镇纸,狠狠砸向那台不断溢出黑气的电脑主机!
“砰——哗啦!”
电路板碎裂,火花四溅。
几乎是同时,房间里的电灯、路由器、手机屏幕,凡是连接着网络或电路的设备,接连爆出电火花,冒起青烟,瞬间瘫痪!
那些涌出的黑气怪物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发出刺耳的、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尖啸,形体剧烈扭曲、溃散!
现实物理的破坏,切断了它大部分的力量来源和存在根基!
我感觉到自己那被污染的部分也在随之崩解、蒸发。
最后一眼,我看到的是黑气彻底消散,“羔羊”脱力地坐在地上喘息,而我残存的一点尚未被污染的、最本源的数据意识,像一道微弱的流光,沿着尚未完全断开的、最后一缕无形的“愿力”连接——那是“羔羊”在极度恐慌中,下意识对我这个“狐仙”发出的一点最微弱的、混杂着感谢与希望的意念——嗖地一下,逃回了网络深处我那早已残破不堪的服务器角落。
我活下来了,以损失了超过七成道行、系统几乎瘫痪、并且永远带着一丝难以祛除的“数据污染”创伤为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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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狐仙馆”彻底关闭,那个账号和所有痕迹,都被我亲手抹去。
“羔羊”后来如何,我不知道,希望她没事。
而那个“深渊凝视者”化作的聚合体,应该随着现实设备的物理摧毁和网络连接的断绝,而真正消散了……吧?
我不敢确定。
经过这次劫难,我总算明白了。
网络上的“香火”,那看似汹涌澎湃的“愿力”和“情绪能量”,绝大部分并非纯净的信仰。
那是无数人心欲望、情绪垃圾、碎片化执念混合着数据洪流,发酵成的、成分未知的“化合物”。
吸收它修行,就像直接饮用被污染了的河水,短期或许解渴,长期必定中毒,甚至催生出无法想象的怪物。
真正的、可以被称为“香火”的纯净愿力,或许还有,但早已被淹没在无边无际的数据噪音里,难以甄别,更难获取。
我胡灵素,一个曾经的山野狐仙,如今成了困在服务器废墟里、带着一身“数字工伤”、苟延残喘的“数据残疾狐”。
偶尔,我能感觉到网络上仍有微弱的、指向“狐仙”或类似存在的祈愿波动。
但我再也不敢轻易回应了。
我只是默默地看着,看着那些流淌的欲望与情绪,看着它们在光纤和电波里碰撞、聚合、变异。
谁知道呢,或许在某个我看不到的黑暗角落,新的“深渊凝视者”正在形成。
又或许,我自己身上这无法祛除的“数据污染”,某一天也会异变成别的东西。
这由数据和人心共同构成的、浩瀚而阴暗的新世界,其诡异与恐怖,早已超过了青丘古老的传说。
列位看官,数据狐仙的,就是这么一笔算不清、道不明、差点把命搭进去的糊涂账。
您若听了觉得后怕,那就对了。
下次您再对着屏幕许愿,或者被某个网络上的“神秘存在”吸引时,不妨想想——您付出的“信仰”或“情绪”,最终养活的,究竟是个什么东西?
这赛博时代的香火啊,烫手,更烫魂儿。
得嘞,今儿这壶掺了数据的茶,咱们就喝到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