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幽打工鬼翻身

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5329 字 5个月前

这对低级鬼物诱惑极大。

果然,庞广利眼睛一亮,崔故炭笔顿了顿,影七模糊的形体也似乎凝实了一瞬。

他们上钩了。

比武内容简单粗暴,在划定的一片“阳间模拟区”内,看哪个小队能更快更隐蔽地让一个模拟生魂(其实是抓来的低级游魂扮演)“意外”消散。

我作为裁判和唯一观众,高坐阴云之上,手里攥着那古镜残片,体内鬼气缓缓注入。

庞广利、崔故、影七自然一队,另外搭配了两个懵懂的老实鬼当幌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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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武开始,其他小队还在咋咋呼呼布置,他们三个已经悄无声息地展开了。

崔故用炭笔在模拟区的几个关键节点画下扭曲的符号,那些符号一闪即隐,却让整个区域的阴气流动变得晦涩粘稠。

影七化作一片几乎不可见的薄雾弥漫开。

庞广利则搓着手,笑容可掬地走向那扮演生魂的游魂,嘴里念叨着:“这位兄台,看你印堂发黑,今日必有血光之灾啊……”

一切都和之前观察到的类似,但更加流畅,更加隐蔽,甚至带着一种仪式感。

就是现在!

我猛地将大半鬼气灌入古镜残片!

镜面一阵剧烈波动,勉强射出一道昏黄黯淡的光束,照向下方正在施法的三鬼!

首先照到庞广利,镜中影像一晃,那矮胖的魂体下面,竟然重叠着一个干瘪瘦小、满脸精明与贪婪的账房先生模样,手里还攥着一把沾血的算盘!

这根本不是染坊管事!这他妈是个因为做假账逼死人命、被苦主索命而死的黑心账房!

镜光掠过崔故,那西席先生的表象碎裂,露出一个身着前朝官服、面色阴鸷的中年文士残影,官服补子上绣着扭曲的符文,他手里拿的也不是炭笔,而是一截刻满邪咒的人骨!

这厮生前就是个修炼邪术、被正道诛灭的妖人!

最后,镜光艰难地捕捉到影七那流动的形体。

古镜残片剧烈颤抖,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,镜中映出的景象让我魂体几乎冻结!

那哪里是什么变戏法的?

那是一团不断蠕动、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细小魂丝强行缝合、拼凑起来的怪物!

每一根魂丝都是一道被折磨吞噬的生魂残留意识,中央隐约有个主导的核心,散发着冰冷、狡诈、充满掠夺欲望的意志!

这玩意是个“噬魂妖傀”!专门靠吞噬和缝合其他魂魄来壮大自身、规避地府探查的禁忌存在!

看清他们真面目的瞬间,无边的恐惧和暴怒淹没了我!

我他妈被当成傻子耍了!还被当成了提供原料和保护的冤大头!

而他们也立刻察觉到了窥探!

影七那团缝合怪物猛地转向我,无数魂丝齐齐发出尖锐的嘶鸣,一股冰冷、混乱、充满吞噬欲望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向我的意识!

崔故,或者说那妖人残魂,手中人骨笔疾点,刚才布下的符号骤然亮起幽绿邪光,竟反向构成一个禁锢阵法,朝我笼罩而来!

庞广利,那黑心账房,脸上笑容瞬间变得狰狞,魂体膨胀,挥舞着那把血算盘,道道血光如锁链般抽向我坐下阴云!

变故突生,其他小鬼全都吓傻了,呆立当场。

我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精神冲击让我眼前一黑,禁锢阵法让周围阴气凝固,血光锁链更是缠上了我的哭丧棒!

生死关头,老牌鬼王的底子还是起了作用。

我狂吼一声,不再吝啬,本命鬼元疯狂燃烧,哭丧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惨白光芒,棒头雕刻的鬼脸齐齐发出凄厉嚎叫!

“魑魅魍魉,安敢欺吾!”

棒影千重,强行震碎血光锁链,余势狠狠砸在正在成型的禁锢阵法上!

轰!

阴气暴乱,模拟区崩碎大半。

我喉头一甜(感觉上的),魂体黯淡了不少,毕竟燃烧了本源。

但对方也不好受,崔故那妖人残魂一个踉跄,手中人骨笔出现裂纹。

庞广利更是被反震得魂体波动,账房先生虚影明灭不定。

最麻烦的是影七,那噬魂妖傀!

它似乎被我拼死一击激怒了,也或许是不再掩饰。

那团缝合怪物猛地膨胀,无数魂丝如触手般张开,发出海潮般的痛苦哀嚎,中央的核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,竟开始无差别地拉扯周围的一切魂体,包括那些吓呆的小鬼,也包括我!

它要强行吞噬补充,然后彻底灭了我!

“吴爷救命!”

“我不想被吃!”

小鬼们哭爹喊娘,魂体被扯得变形。

我自身也感到一股强大的拖拽力,魂元不稳,仿佛要被抽离出去。

完了,这下真要阴沟里翻船,成了自己手下“实习鬼”的点心了!

憋屈!无比的憋屈!

就在我以为要彻底玩完的瞬间,异变再生!

整个地府这片区域,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!

不是普通的阴地震动,而是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外层空间狠狠撞击了地府壁垒!

呜呜——

低沉、恢弘、充满无上威严的号角声,穿透层层空间,直接在每一个魂体意识中响起!

天空(地府哪有天空,就是无尽的昏暗穹顶)骤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、布满玄奥符文的光痕,如同巨大的锁链网络,一闪而逝!

是地府最高级别的“九天十地荡魔神禁”被触发了!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波动,但那无匹的威压让所有鬼物,包括我和那三个邪门家伙,全都僵在原地,魂体欲裂!

影七的噬魂妖傀形态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缩,无数魂丝发出更加凄厉但明显带着恐惧的尖叫。

小主,

崔故妖人残魂惊恐地望向“天空”,手中裂纹的人骨笔差点脱手。

庞广利直接瘫软下去,账房先生虚影都快吓散了。

一道宏大、冰冷、不含任何情感的意念扫过这片区域,如同天帝俯瞰蝼蚁。

“何方宵小,擅动怨魂,扰动阴阳?”

这意念并非针对我们,更像是对整个地府异常波动的例行探查。

但仅仅是擦过,就让我魂体几乎要崩散成最基础的阴气!

那三个家伙更惨,影七的缝合躯体表面冒出嗤嗤黑烟,崔故的残魂又淡了几分,庞广利干脆开始漏气般逸散魂力。

神禁波动和宏大意念来得快,去得也快,似乎并未发现我们这“小打小闹”,重点是防御外部那莫名的撞击。

但就是这短暂的间隙和威压,给了我和他们双方喘息之机,也让我瞬间明悟了什么!

他们偷偷炼化怨魂精粹,不是为了自己修炼那么简单!

地府神禁对外部撞击的反应,他们看到神禁金光时那深入骨髓的恐惧……他们是在收集某种“能量”或者“钥匙”,试图在外部力量配合下,里应外合,搞垮地府屏障?或者接应什么进来?

无论目的是什么,这他妈是天大的祸事!沾上一点,就是形神俱灭,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!

跑!必须立刻跑!

但我能跑哪去?地府虽大,一旦被定性为“同谋”,上天入地都没我容身之处。

举报?空口无凭,他们现在看起来就是三个有点问题的新鬼,我刚才看到的本相,除了那破镜子,谁能作证?镜子还快碎了。

而且,他们背后的指使者,能策划撞击地府的存在,捏死我不比捏死个蚂蚁费劲。

电光石火间,我做出了一个大胆又绝望的决定。

我强撑着涣散的魂体,猛地收起哭丧棒,对着同样惊魂未定、虚弱不堪的三鬼,尤其是那团收缩的影七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混合着恐惧、讨好和狠厉的笑容。

“三位……三位爷!”

我声音干涩发颤,“小弟有眼不识泰山!先前多有得罪!您几位……办大事的!小弟我……我这座小庙,您几位看得上,尽管用!只求……只求事成之后,留小弟一缕残魂,苟延残喘……不,鞍前马后,效犬马之劳!”

我姿态放到最低,浑身瑟瑟发抖(这次七分真三分演),眼神里充满了贪生怕死和想要攀附强者的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