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墨点头。这不是回答谁的问题,而是她在给自己找依据。
西区那边传来动静时,太阳已经偏西。塌方后的水泵残骸还在原地,横梁歪斜,底座裂开一道缝。几个新来的学员围着它转圈,没人敢碰。那个女生走过去,蹲下,用手摸了摸支架上的纹路——正是齐墨昨夜插在地上的那根铁条弯成的。
“能改。”她说。
“改个屁!”一个满脸煤灰的老工友甩手就走,“你当这是积木?昨天差点把人砸死!”
她没抬头,只是把铁条拆下来,放在掌心掂了掂:“它比别的硬,纹路也不一样。不是随便烧出来的。”
齐墨这时才走近。他没说话,直接用右手扶住泵杆,左手搭在她肩上,像教小孩骑车那样站着。女生愣了一下,然后开始组装。她的设计很简单:杠杆原理,人力踩踏,水流靠重力引流。图纸就画在笔记背面,线条干净,标注清晰。
第一股水涌出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停了手上的活儿。
水流不大,但稳定。不像之前那样靠电机吸,而是靠人踩踏节奏控制。女生站在泵阀旁,脚踝微微颤抖,但她没停下。齐墨依旧扶着杆子,没松手,也没夸一句。
直到水桶装满,她才抬头看他:“你觉得……能撑几天?”
齐墨舔了舔唇边的汗。血味还在,混着灰土的气息。他笑了,不是神经刀式的突兀笑,也不是战斗后的疲惫笑,而是一种很轻、很短的弧度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