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,祂的存在方式或许将发生改变。
一抹极淡的惊讶,如同初春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缝,在越的心念中产生。
惊讶于这凡人的执着,惊讶于他倾注心血的“质量”,更惊讶于……他似乎,真的触摸到了一丝可能的边界。
早已注定的命运,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裂隙。
而凿开这裂隙的,并非另一位神明,而是一个渺小、执着、甚至行为有些……古怪的,凡人。
祂的“目光”再次投向正因那个吻而神情恍惚的秦晔,那非人的意识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,看见了他。
秦晔正因那个吻而神情恍惚。
连日废寝忘食的雕刻让他的身体早已逼近极限,全凭一股意志在强撑。
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,握刻刀的手指也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。
精神稍一松懈,巨大的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上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秦晔晃了晃头,试图驱散晕眩感,伸手想去拿另一件工具,继续工作。
就在这时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,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毯子,悄然覆盖了他的意识。
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眼皮便沉重地合上,身体一软,伏在堆满玉屑的工作台上,瞬间陷入了无梦的沉睡。
在他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,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、极古老的叹息。
沉睡中的秦晔被一层微不可察的、温润的神力光华笼罩着。
他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,呼吸变得深长而平稳。
一股温和的力量梳理着他过度消耗的精神力,抚平他紧绷的神经,引导他走向最深沉的休息。
当秦晔再次睁开眼时,窗外已是天光大亮。
他猛地坐起身,发现自己竟然伏在工作台上睡了不知多久。
预想中的腰酸背痛和头脑昏沉并未出现,相反,他感觉神完气足,精力充沛。
头脑清明得如同被山泉洗过一般,连目光都变得格外清晰敏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