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晔没有立刻回答,他走上前,步伐稳定无声。
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一杯温水,递到池越手边。
“六小时十二分钟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但递水时,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池越的手背。
触感有些凉,却让池越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他接过水杯,仰头喝了几口,温热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,也让他找回了些力气。
他抬眼看向秦晔。
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池越却敏锐地捕捉到,秦晔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、极淡的疲惫,
以及……一种他从未在秦晔身上看到过的,类似于“担忧”的痕迹。
是因为他的伤吗?
池越看着他那张总是冷静自持、此刻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寒霜的脸,
心里那个关于“秦晔为什么生气”的疑问,再次浮了上来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问出口。
他似乎……隐约触摸到了一点边缘。
那可能并非是针对任务,也并非是针对他个人的指责。
那或许,是别的什么。
某种更深层、更难以言喻的东西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包裹着修复凝胶的腿,又抬头看了看秦晔,
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,语气放缓了些,带着点试探,也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意味:
“行了,别绷着了。我这不是没事了吗?”
医疗区的白灯无声倾泻,将两人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静谧里。
秦晔没有接话,只是伸手接过空水杯,指尖再次无意擦过池越的手背。
小主,
这一次,那触感不再是单纯的冰凉,反而带着一点残留的、属于对方的体温。
他转身将杯子放回托盘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只是完成一个既定程序。
“修复进度78%。”他背对着池越,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,像在汇报数据,
“深层肌肉损伤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时才能完全恢复活性。
未来四十八小时内,避免左腿承重超过标准值的30%。”
池越靠在升起的治疗舱壁上,感受着左腿那股深沉的酸麻,
听着秦晔用这种毫无波澜的语气下达“指令”,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微妙感触又被压了下去。
他啧了一声,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:“知道了,啰嗦。”
秦晔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,那眼神依旧深邃,却似乎比刚才少了几分寒意。
“不是啰嗦,”他平静地纠正,“是确保我的队员保持最佳状态。”
“……?”
池越挑眉,刚想反驳,却见秦晔已经拿起旁边折叠整齐的干净作战服,递到他手边。
“能自己穿吗?”秦晔问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池越一把抓过衣服,带着点赌气的意味:“这点伤废不了!”
他试图利落地套上裤子,但左腿的不听使唤让他动作笨拙,一个趔趄,差点从治疗舱边缘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