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瞬间被拉近。
池越的手没有碰到他,只是悬停在两人之间,目光却像带着实质的热度,牢牢锁住秦晔的眼睛。
“秦晔,”他停顿了一秒,目光灼灼,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看进骨血里。
“你愿不愿意,”
池越的声音沉缓而有力。不是请求,更像是一种确认,一种不容置疑的邀请。
“跟我一起,把这个家挣出来?”
没有委婉的试探,有的只是最直接、最坦荡的认定。
他不是在询问一个可能性,而是在陈述一个决定,并邀请他唯一的同行者。
秦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酸又胀,血液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。
他们之间的情谊,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知己友人,甚至超越了生死之交,几乎到了互为半身、不可或缺的地步。
这一点,彼此心知肚明。
可之前谁也没有真正踏出那一步。
池越在等,等一个更安定的环境,等一切水到渠成。
而秦晔则是罕见的惶恐。
他太珍视池越,正因如此,才更害怕许诺不了将来。
在这如今的世道里,谁敢保证自己明天还活着?
他怕自己万一哪一天真的马革裹尸,那时……池越该怎么接受?
他宁愿将这份感情死死按在“兄弟”的界限之内,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点可能带来的伤害。
但池越的目光太过锐利和坦荡,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,直抵核心。
他回望池越,看着那双在夕阳与火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,里面没有丝毫犹豫、惶恐或不确定,
只有一片沉静的、仿佛早已看透一切也包括他的笃定。
秦晔的心像是被稳稳托住了,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伴随着汹涌的理解和认同席卷而来。
在这个时候,他忽然想起了许多个过往岁月里生死并肩的时刻,
想起淆城绝境中那封“君可愿同往?”的电报,想起黄河渡口那句“我们留下”的决定。
池越总是这样。
先一步看清局势,先一步做出选择,先一步伸出手,坚定地与他站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