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父秦母走的时候步子踏得很重,想放狠话,又在看到张律师手里亮起的录音笔时咽了回去。
秦晔这才松开池越的衣服,小声问:“他们为什么总这样?”
池越蹲下来平视着他:“有些人只会用吵闹表达害怕。”
秦晔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护士来通知可以进去看五分钟时,秦晔突然拉住池越的手:“你也一起。”
病床上的秦爷爷比上次见又瘦了一圈。
他勉强睁开眼睛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。
池越把秦晔往前推了推,自己退到帘子后面。
“太爷爷……”秦晔的声音带着哭腔,但没掉眼泪。
他小心地碰了碰老人输液的手,又很快缩回来,像是怕碰疼了对方。
老人动了动手指,在床边轻轻敲了三下——这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,意思是"别害怕"。
秦晔终于笑了,也回敲三下,然后被护士带了出去。
池越留下来听医嘱。
主治医生说了很多专业术语,最后归结为一句话:“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走出ICU时,秦晔正坐在长椅上数瓷砖。
看见池越出来,他立刻跳下椅子:“太爷爷刚才跟我说话了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池越问。
“他用手指说的。”秦晔比划着,“让我别怕。”
池越感觉自己喉咙发紧,过了几秒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想吃什么?今天破例可以吃两个冰淇淋球。”
秦晔摇摇头,又看向病房的方向,“我想在这再等会儿。万一太爷爷醒了……找不到我怎么办?”
护士站的钟指向四点十七分。
窗外的梧桐树影斜斜地投在走廊上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池越坐下来,翻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。
偶尔抬头,能看见秦晔咬着铅笔头认真写字的样子,孩童专注的看着书本上的字,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监护仪规律的"滴滴"声从门缝里漏出来,混着护士站偶尔响起的呼叫铃。
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"咔嗒"一声,有人取了罐装咖啡。
一切都很安静,很平常,就像任何一个等待的下午。
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响起。
池越从陪护椅上猛地站起来,看见医护人员冲进ICU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