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池越最珍视的亲情,自然也被他列入了摧毁的名单。
他像沼泽里开出的一朵毒花,无差别的报复着周围的所有人。
池越打开手机,再次看向秦爷爷发来的照片。
画面中的男孩站在斑驳的老宅前,瘦小的身躯裹在宽大的衣服里,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里,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寂。
一种难以名状的苦涩在池越胸口蔓延——这个被遗弃在乡下的孩子,与当年那个困在家庭牢笼里的少年,何其相似。
“请调直座椅靠背……”广播声响起,池越猛地回神。
飞机已经准备着陆,窗外是陌生的城市轮廓。
出口处,池越看见了熟悉的身影。
司机陈叔老了许多,头上也多了一些白发。
“陈叔,那个孩子……秦晔,他现在在哪?”池越单刀直入。
陈叔布满皱纹的手无意识地搓了搓衣角,眼神闪烁:“在、在老宅那边......老爷子住院后,就剩保姆照看着......”
池越的手指蓦地收紧,金属拉杆的凉意透过掌心。
他听见自己声音里压着的一丝怒意:“秦棠呢?他总该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?”
“少爷他......”陈叔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,“这事说来话长,我先送您去医院吧......”
“不必了。”池越打断道,从西装内袋抽出张卡递给陈叔,“麻烦您先去老宅接秦晔,直接送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手机里那张照片上,孩子瘦削的腕骨在宽大袖口中显得越发伶仃,“费用记在我账上。”
陈叔怔了怔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点了点头: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池越转身走向出租车候客区,深灰色风衣下摆在晨风中扬起凌厉的弧度。
陌生的街景在窗外飞逝,城市经过数年的变迁与基建,新起的高楼大厦取代了老旧的建筑,崭新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他在想那个叫秦晔的孩子——按照年龄推算,应该是他离开秦家后不久出生的。
为什么会被丢在乡下?秦家人又为什么对他那么冷待?
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。
他在病房门前停顿了三秒,才抬手敲门。
“进。”
病房门半掩着,池越轻轻推开。
病床上的老人比他记忆中瘦削许多,曾经挺拔的身躯如今蜷缩在白色被单下,像一片枯萎的树叶。
“小越……你来了。”秦爷爷睁开眼睛,声音虚弱但眼神依然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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