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炽热(一)

他今天格外疯。

每一个鼓点都踩得极重,每一次甩头都带着近乎暴烈的力度,像是要把骨头里的躁动全部榨出来。

台下有人大喊:“主唱嗑药了?!”

秦晔听见了,对着麦克风喘着大笑:“嗑春药了!”

最后一个鼓点重重砸下,音乐戛然而止。

秦晔仰着头剧烈喘息,喉结上下滚动,汗水顺着脖颈滑进敞开的衣领。

他随手抹了把脸,黑色油彩在掌心晕开,将那张本就凌乱的脸染得更加妖异。

“下一首,”他抓起麦克风,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嘶哑,目光却直勾勾盯着池越的方向,“《锈蚀》——”

池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冰凉的酒瓶在掌心凝结出水珠,顺着他的手腕滑进袖口。

那是他藏在五首打包歌曲里的私心,秦晔竟就这么精准的挑了出来?

前奏响起。

舞台上,秦晔忽然笑了,虎牙在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光。

“我的骨骼在生锈——”

秦晔的嗓音陡然压低,像一把沾了蜜的刀,缓慢地剐蹭着池越的耳膜。

原版机械冰冷的编曲被他彻底撕裂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黏稠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渴望。

台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,但池越只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
——他怎么会听不出来?秦晔在唱给他的版本里,明目张胆地塞满了情欲。

这首歌被他写得冷硬锋利,可秦晔却唱得像一场缓慢的凌迟。

他的声音黏稠地缠上来,带着汗水和体温的重量,一字一句都像在剥开池越的皮肤。

池越猛地灌了口啤酒。
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,却浇不灭胸腔里窜起的火。

贝斯手陈子航撞了下秦晔的肩膀,挤眉弄眼地指了指导演区——那里站着个穿皮衣的女生,正举着相机疯狂拍摄。

秦晔却转身走向舞台边缘,挑衅对池越的方向伸出手:“词曲老师,不满意可以上来揍我。”

人群爆发出起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