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越。”秦晔忽然开口,嗓音低沉。
池越闻声抬头,眼中带着询问:“伯珣?”
秦晔放下奏折,指尖轻轻敲击案面:“朕今日翻阅史册,见历代名臣良将,皆因功绩留名后世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你既不愿科举入仕,又不想领兵建功,那日后史书之上,朕与你……该如何并提?”
池越闻言,唇角微扬,合上书册,语气轻缓:“陛下,其实名垂千古的最快途径,不是做官,也不是建功立业。”
秦晔挑眉:“哦?那是什么?”
“是写诗,和治水。”
“……”
秦晔眯了眯眼,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:“写诗?治水?”
池越笑了笑,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的书册:“李杜文章在,光焰万丈长。”
秦晔轻哼一声:“诗仙诗圣,千年才出一个。”
“岐王宅里寻常见,崔九堂前几度闻。正是江南好风景,落花时节又逢君。”池越笑了一声,“譬如乐师李龟年,以诗留名之人,也未必需要自己写诗。”
秦晔不语,眸色渐深。
池越接着道:“上古圣王,尧舜禹汤,功业何其盛大?可如今寻常百姓能说出的,不过是大禹治水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其余圣王,谁又在乎他们的功绩和生平呢?”
秦晔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道:
“大禹治水,三过家门而不入,后世传颂至今,尧舜禅让、商汤伐桀,虽为圣王之举,却不如'疏导九河'的故事深入人心。”
池越望着他,忽然想起上个世界一起去蜀地旅游时,曾在路边的一个无名公园里,看到石壁上刻着李冰修筑都江堰的事迹。
大一统的秦朝二世而亡,秦置郡县三十六,那些郡守的名姓全都淹没在了历史长河里。
唯有李冰,被人铭记了两千年。
秦晔不语,目光落在池越清亮的眸子上。
治水?
他下意识皱眉。
治水又苦又累又危险,若是只为了他的私心,他是不愿池越去的。
可如果他真的想去做……
秦晔眸色微暗。
他不让他去,又会不会违背了他的意愿,让他不开心?
池越似乎看出他的犹豫,忽然轻笑一声:“陛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