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池越看过来时,他不动声色地掩去了眸中的暗色,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还不到时候,他等得起。

少年日渐长大,身量变得俊拔修长,容颜逐渐长开,越发英气俊美,路过的宫女看他一眼都会脸红。

秦晔暗自将御前和少阳院伺候的人都换了一批,新人个个成熟稳重,规行矩步。

今夜太监来禀报池越一直没回少阳院,秦晔只等了片刻,便焦灼不已,随后亲自去抓人。

御花园的夜色沉静,月光如水般流淌在青石小径上。

池越倚在廊柱边,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枝半开的芍药,唇角噙着笑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秦晔站在不远处,静静看着他。

——他是我的。

这个念头在心底翻涌,如同暗潮,无声却汹涌。

他是皇帝,天下都是他的,山川湖海、黎民百姓,无一不在他的掌中。

可唯独眼前这个人,明明近在咫尺,却又仿佛永远无法真正攥紧。

池越察觉到目光,抬眸望过来,眼里映着月色,清澈透亮:“陛下?”

秦晔走近,抬手拂去他肩上的落花,动作轻缓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“夜深露重,怎么还在这儿?”

池越笑了一下,指尖仍捻着那朵芍药:“这花开得好看,想多看两眼。”

秦晔垂眸,目光落在他指间那抹嫣红上,忽然伸手,将那朵花从他手中抽走。

“明日让人移几株去少阳院,你想看多久都行。”

池越怔了怔,随即失笑:“陛下这是做什么?臣不过是随手摘了一朵。”

秦晔没有回答,只是将那朵芍药攥在掌心,花瓣被碾碎,汁液染上他的指节,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。

——他的。

池越的一切都该是他的。

笑容、目光、指尖触碰的花朵,甚至那些他未曾参与的过去,和尚未到来的未来。

“回去吧。”秦晔淡淡道,嗓音低沉,却不容置疑。

池越看了他一眼,忽然凑近,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下颌:“陛下,您今天有点奇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