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晔摆手免了众人跟随,独自穿过九曲回廊。

风里飘来零星的琴音,时断时续,像谁在试探着拨动记忆的弦。

琴声引他来到后园凉亭。

石案前坐着个白衣少年,正无意识地抚弄琴弦,身边七八个小厮侍女围着,一个个都紧张地关注着他。

今日池公子在书房看到了这琴,便一言不发地将其拿走了,谁来要都不给。

这可是前朝的古物,他瞧着也不会弹,下人们生怕他伤着砸着自己,只好跟在旁边。

阳光透过紫藤花架,在那张瓷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斑。

少年约莫十二三岁,眉目如画却眼神空洞,纤长十指在弦上徘徊,始终不成曲调。

秦晔心头猛地一震。

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席卷而来,仿佛故人重逢,心在不受控制地喧嚣着什么。

他不由自主上前两步,想看清那人的面容。

少年缓缓抬头,目光却穿透秦晔望向虚空。

那张脸上没有惊恐,没有好奇,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。

“池越?”秦晔试探着唤道,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。

没有回应。

只有春风卷着花瓣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。

孝慈皇后方羽容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:“皇儿来了。”

秦晔收回目光,向她行礼:“母后。”

“快来看看越儿,”方羽容叹息道,“这孩子还是老样子,从进京到现在,一句话也不曾说。”

秦晔的目光又挪了回去,无法从池越身上移开。

少年身子骨单薄消瘦,宽大的素袍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,被风吹得飘起。

“太医怎么说?”

“说是魂魄离体,药石难医。”方羽容眼眶一酸,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“可怜这孩子,小小年纪便失怙失恃……”

秦晔胸口突然尖锐地疼了一下。

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想触碰那张苍白的脸: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