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,门外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

秦晔裹着一身寒气踏入厅内,紫袍玉带尚未换下,眉宇间还带着朝贺后的倦意。

属官们慌忙起身,他却摆摆手,径直走到池越身侧坐下。

“怎么不等我回来?”他低声问,顺手接过池越递来的茶。

池越瞥他一眼:“刘统领他们等了半个时辰。”

秦晔一笑,转向众人:“今日元正,诸位不必拘礼。”

又寒暄片刻,属官们便适时告退,他忽然凑近池越耳畔:“嫌烦可以不见他们。”

池越捏住他的指尖,“总要见见的。”

亲兵与属官们贺过,文吏拜谒的时间在武将之后,边军来使请见的时间再次之。

因元日宫禁执勤,禁军有些将领又在申时补贺,池越一整天都耐着性子陪同在秦晔身边,一日间见的人比过去一个月还多。

送走最后一位客人,两人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,幸好这么麻烦的日子一年里只有一天。

正月初三起,秦晔便有许多宴会不得不去,官员们之间的互相试探、表态、结盟、合谋都是在一场场宴会上初露端倪的,这风向,得仔细地看才行。

他便总是踏着月色归来,身上沾着酒气,一进门便抱住池越,将脸埋在他颈间:“和他们喝酒真是一场酷刑......”

池越任他靠着,指尖轻按他太阳穴:“嗯。”

期间秦晔也在自己府邸设了春盘宴,邀请自己交好的官员和下属联络感情。

过了初七人日,剩下的宴饮便可去可不去了,部分衙门开始上值,禁军又恢复了日常操练。

上元节时,城中免除三日宵禁。

每年此时城中都会有些小乱子出现,禁军和京兆府的衙役都要负责驻守各坊,疏导人流、执勤救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