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国公府,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“崇武拜见叔公。”李崇武对着上首的安国公恭敬行礼。
“坐吧。”安国公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。
“关中之战,你有几分把握?”李晃注视着眼前这个英武的孙辈,心中既骄傲,又满含忧虑。
“回叔公,并无把握。”李崇武语气低沉,带着几分沮丧。
若有可能,他何尝不想一举击溃党项,打出大齐的威名,换来边境的长治久安。
可他深知,此战艰险,胜算微乎其微。
“既然明知不可为,为何还要主动请缨?”李晃凝视着他,缓缓问道。
“叔公,”李崇武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抹决然,“此战即便是败,也非打不可不是吗?既然非打不可,我顺应本心站出来,便是缘由。我的本心告诉我,我必须要站出来。”
安国公闻言,眼中掠过一丝激赏:“崇武,你不愧是我李家儿郎。只是此次关中之行,怕是九死一生,你可还有什么未了之事要交代?”
李崇武眼中愧疚之色一闪而过:“叔公,崇武既已请战,便将生死置之度外。纵然马革裹尸,亦无怨无悔。只是……家中老母妻儿,实是放心不下,万望叔公日后能多加照拂,保他们平安度日……”
话音至此,已带哽咽。
他最割舍不下的,就是结发十六载的妻子。这些年来,她为自己生儿育女,侍奉高堂。
而他自己,一如早逝的父亲,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戎马之路。
父亲当年便是从军报国,未至不惑便战死沙场。
如今又轮到他,若真有万一。家中便只剩下老母、妻子和几个年幼的孩子,届时一门孤寡,心中不愧是绝不可能的。
然而,若要他为了小家安逸而放下心中抱负与家国责任,他却也做不到。在“大家”与“小家”之间,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者。
“你放心,只要我有一口气在,必会护他们周全。即便将来我不在了……”安国公语声一顿,神色骤然凝重,“接下来我要说的话,你需字字铭记,至死不能忘。”
李晃那双原本略显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,不见半分老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