犬养武川脸色铁青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但他知道,硬闯是死路一条。他死死盯着那幽深的入口,仿佛要透过钢筋混凝土看到里面的情形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好……好……你们给我记住!”
他愤然转身离去,心中那“陛下被奸佞小人或叛徒控制”的念头,彻底坐实,化为了更深的狂躁与无力。
时间,在松代地下的压抑和前线不断传来的噩耗中流逝。
五月十三日,下午。当前线传来九州军已攻入江户城区、江户湾里大批敌军正从湾内登陆的消息时,松代大本营内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,也蒸发殆尽了。
就在这时,那扇隔绝了内外、引发了无数猜忌和绝望的厚重金属门,终于缓缓打开了。
侍从长井上笃司(蜂鸟)出现在门口。
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宫内省制服,表情肃穆。他的手中,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,托盘上,铺着明黄色的锦缎,锦缎之上,静静地躺着一卷系着金色丝带的诏书。
他的目光扫过门外或坐或立、形容枯槁、眼神空洞的十几个人——包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近卫文麿,双眼赤红、仿佛随时会暴起的犬养武川,以及其他一些闻讯赶来的枢密院顾问、重臣。
井上笃司清了清嗓子,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宣布:
“陛下……忧心国事,体恤万民之艰难,不忍帝国再遭兵燹涂炭,子民再受离乱之苦……”
他缓缓展开手中的诏书,开始宣读:
“朕深鉴于世界大势及帝国之现状,欲采取非常之措施,收拾时局……兹告尔等忠良臣民:朕已饬令帝国政府通告九州及盟国,接受其联合公告各项条件……”
“投降”二字并未直接出现,但这诏书的每一个字,都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刺入在场每一个东瀛帝国核心人物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