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吕氏对此毫不知情,断无可能。
他在帐中踱来踱去,越想越心惊。
白莲教在中原是朝廷严打的邪教,如今却在高丽依附藩府,这般胆大包天,背后若没有吕氏默许甚至扶持,怎敢如此?
可更让他纠结的是太子朱标。
太子向来仁厚正直,素知白莲教祸乱民间,若说他知晓妻儿与这等邪教勾连,断不会坐视不理。
可若他不知情,吕氏在东宫暗中行事,借着太子的名头为白莲教铺路,那东宫岂不成了藏污纳垢之地?
李文忠捏紧了拳头。
此事若查下去,轻则动摇东宫根基,重则牵连太子,甚至可能让朝堂掀起更大的风浪。
他深吸一口气,暗道:不管太子知不知情,这层关系都非同小可。
眼下既已撞见,便不能视而不见,只待查得实据,再回禀陛下定夺。
只是这其中的分寸,须得拿捏妥当,万不能冤枉了忠良,也不能放过了奸邪。
李文忠又在高丽盘桓了半月,走了军镇,访了乡野,连那些被指为“怨声载道”的地方也细细查了,心中总算有了个大概。
那些弹劾蓝玉的罪状,说什么苛待地方、民怨沸腾,他亲眼所见,多是捕风捉影。军镇粮草调度有序,百姓虽有敬畏,却无恨意;所谓的富商诉状,查来查去,竟是几个受了江南官员指使的外乡商人,本地商户反倒都说蓝玉在时,边贸安稳了不少。
这一切,显然是有人在背后编排。
而朱允炆递的那份奏报,与他查访的实情处处相悖,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捏造。
再联想到白莲教在高丽的活动,以及那头目能自由出入藩王府,李文忠心里透亮——定是朱允炆借着白莲教的势力,一边煽动虚假民怨,一边罗织罪名,才把蓝玉逼到这步田地。
只是他想来想去,总也想不明白。
蓝玉的军事能耐,放眼朝中没几个能及,镇守高丽这些年,边境安稳,鞑靼不敢越雷池一步,这是实打实的功绩。
朱允炆为何要这般针对他?论亲疏,蓝玉是开国功臣,与皇室沾亲带故;论用处,有他镇着高丽,对藩府也是屏障。这般自断臂膀的事,实在不合常理。
李文忠坐在帐中,对着灯火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