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

“不过就算妈妈死了,你要是想妈妈了,也可以常常来看妈妈。”

宿泱抬起脑袋,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宿女士,带着哭腔道:“看不到。”

人死后就被装在了盒子里,被埋进了土里,看不到了。

宿女士微愣,极为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道:“可以看啊,你要是实在想妈妈了,就把妈妈的坟挖开,这样就能看见妈妈了。”

“可以吗?”

“当然可以啊,泱泱是妈妈的宝贝,妈妈的坟只给泱泱挖。”

宿泱就这样被哄好了,睡在了两人中间,宿爸爸拉着宿泱的手,嗔道:“怎么可以这样教孩子?”

宿女士神情平静,“人都死了,坟留着就是给孩子留个念想,到最后怎么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,更何况泱泱不会这么做的。”

她顿了顿,“就算她真的把我俩的坟挖开,那就只能说明,泱泱是真的很想我们。”

其实宿泱没有说的是,她那晚并没有睡着,听见了他们的对话。

凉亭中,宿女士还在讲着,宿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
到最后,宿女士笑着问她:“泱泱,要是妈妈哪天真的死了,你能不能不挖妈妈的坟?”

“人死了,也好歹要个体面。”

往日提起此类话题,宿泱多是能避则避,如今也是。

宿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沉默地撇开脸,喉间微微堵塞,发丝垂落,将泛红的眼尾隐去。

离别这道课题,她一生都学不会。

……

宿泱出差了,和时弈。

温浸玉得知这个消息时,刚下课,站在教学楼前,身边人群熙攘,可他就好似跟周围所有人隔开了似的,午时的阳光很刺眼,却无论如何也照不到他身上,寒意袭遍全身,失重眩晕感袭来,让他几乎站立不住。

有认识他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,瞥见他苍白的脸色,担忧地上前询问需不需要帮忙。

温浸玉强撑着精神和摇摇欲坠的身体,礼貌地说自己没事,然后缓慢地朝着自己的车走去,明明不过几分钟,他却好像是走了好久,终于上了车,他几乎是瘫软在座椅上,手脚止不住地发软。

他颤着手拿出手机,眼前的屏幕晃得厉害,让他几欲作呕,用力地攥了攥掌心,疼痛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许多,按下了宿泱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