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二人轻手轻脚下楼,没有开灯,只借着夜灯的光往前走。黑暗没有让他们生疏,反而让距离更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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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叶澜和萧汀还在房里?”叶之澜轻声问。
“应该还在整理课题。”萧凡回答,“叶澜的结构方案明天要终审,萧汀的物理模型要做受力测试。这两个孩子,比我们想象得更稳。”
“稳是稳,就是太像我们了。”叶之澜轻轻叹了口气,“小小年纪,就习惯把‘责任’扛在身上。”
“像我们,不是坏事。”
“是好事,只是会辛苦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不希望他们复制我们的人生。我只希望他们……活得比我们轻松一点。”
萧凡侧头看她。夜色里,她的眉眼柔和却坚定。
他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他们不会复制我们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异常清晰,“我们给他们的,不是‘必须辛苦’,而是‘可以选择’。”
叶之澜心头轻轻一动,没有说话,只是反手轻轻回握。
多年相伴,很多话不必说完。
他们回到书房,却没有再继续工作。萧凡把桌上的草稿收拢,叶之澜将实验记录按日期归档。两人动作安静、默契、流畅,像一套早已调试完毕的系统。
“你明天一早还要进实验室?”萧凡问。
“嗯,样本进入关键观测窗口,不能断。”叶之澜点头,“可能要到傍晚才能回来。”
“我送完孩子直接去研究所,中午给你带餐。”
“不用特意跑。”
“不是特意。”萧凡淡淡道,“顺路,也是校准。”
叶之澜抬眼,轻轻笑了出来。
只有他们俩才懂,“校准”这个词,在科研之外,也可以是生活里最温柔的承诺。
萧凡收拾完毕,熄掉书房主灯,只留一盏桌角小灯。整栋屋子沉入更深的静,只剩下窗外夜风掠过树梢的微响。他与叶之澜并肩走上楼梯,脚步轻得不会惊扰任何一间房。
路过叶澜和萧汀的房间时,门依旧虚掩着,里面灯光柔和,却没有键盘声或说话声。萧凡微微探头,看见叶澜坐在桌前,正在最后核对方案图纸,萧汀则趴在一旁,检查模型零件的精度。姐弟俩各做各的,互不干扰,却又彼此陪伴。
十五岁的年纪,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自律与沉静。
萧凡轻轻带上门。
“他们真的长大了。”叶之澜压低声音。
“是。”萧凡应声,“我们可以放心往前冲,不是因为他们能替我们撑家,而是因为他们懂得照顾自己。”
这是他作为科研人员,最理性的欣慰。
回到卧室,叶之澜先躺下,萧凡坐在床边片刻,确认她呼吸平稳、真正入睡,才轻轻躺下,关掉最后一盏灯。
黑暗彻底笼罩房间。
他没有立刻睡着,脑海里一半是模型,一半是孩子。
一边是他毕生追求的真理,一边是他毕生守护的人。
两者并不冲突。
反而彼此支撑。
第二天清晨,萧凡依旧在精准生物钟的指引下醒来。身边叶之澜还在熟睡,他动作极轻地起身,没有惊动她,独自下楼。
厨房的灯被他调到最柔。
今天他不只是准备早餐,还要做一件叶之澜提醒他的事——给雨宁一点“被看见”的温柔。
他切水果时特意把边缘修得圆润,煎蛋做成小小的心形,不是刻意浪漫,只是用一种安静的方式,告诉那个心思细腻的小姑娘:有人在意你没说出口的情绪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时,他没有回头。
“爸。”
是叶澜。
“方案再看一遍。”萧凡淡淡道,“今天终审,逻辑链要一口气说通,不要停顿。”
“我已经模拟过三遍陈述。”叶澜回答。
“很好。”
没有多余鼓励,却已是最高认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