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域散人在书页里写了一整页“存在神”这三个字，墨迹层层叠叠，几乎要戳破纸背。

这绝不可能是负责抄录之人抄多了，因为其上“存在神”三个字，用了不同的字体，总共两百多个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，看的令人恶心。

“我那一眼所见，并非云雾缭绕的仙境，也非鬼哭狼嚎的炼狱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，有一个大到无法想象的影子，在其中沉浮。”

“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，那个影子似乎能感知到我的注视。”

“它……”

“看了我一眼……”

“后面的事情，我就记不太清了，总之，从那之后，我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，好在那邪修身上宝物众多，我变卖了很多东西，用了南域各种邪门歪道的方法，才堪堪保住了一条性命。”

“但同时，我感受的到人天之外的气息，也越来越斑驳，我的身体渐渐产生了奇变。”

“你能想象到吗？我的胸口现在有六只手，每只手都不受我的控制，腿上也布满鳞片，活像一个邪祟。”

“我备受煎熬，忍痛将它们割掉。”

“可它们过阵子会再次长出来。”

“便由它们去吧，反正估计我这条烂命也活不了几年了。”

“在临死之前，我想回到齐云国的家乡，顺便寻找一个答案。”

“这世间究竟有没有真的仙神？”

“我曾经的宗门有座祠堂，那里就供奉着祖师爷，宗门长老说过，只要遇到危机时，心中默念祖师爷救命！他说不定会显灵到你面前，助你化解危机。”

“我从齐云国到南域，喊了一路，不知是我命大，还是某种巧合，总之我全都活了下来。”

“我相信其余宗门也大多会有祖师爷的存在，就包括我爹，他身为玄镜使，炼精期七层境界，他有时会在家里供奉那面铜镜，现在想起来，依旧让我觉得不可思议。”

“你们，很少会探究自己为何要供奉他们，为何要敬仰他们，为何要崇拜他们。”

“也许你们会说，能给自己带来好运，亦或者能获得某种超凡脱俗的力量。”

“但我不一样。”

“根据我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，我逐渐开始怀疑，这些被供奉、在传说里被敬畏的存在，不是来带给我们好运的。”

“而是躲在人天之外……”

“正极其渴望的盯着我们……”

……

字迹到此断了。

落款是：不敬者，南域散人。

江真合上书，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