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恩靠在后座最靠窗的位置,闭着眼睛,头微微偏向冰冷的车窗玻璃,似乎想从那点凉意中汲取片刻安宁。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座椅里,显得格外沉默。
坐在他旁边的汪牧,坐姿端正,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。他侧过头,视线落在予恩紧闭双眼的侧脸上。
车内的空气安静了几分钟。
“汪恩。”汪牧开口,声音打破了沉寂。
予恩的眼皮轻微颤动了一下,但没有睁开。
汪牧并不在意他的沉默,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问。
“在张家鼓楼,最后那层,你和张祁灵上去后,到底碰到了什么?”
予恩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。依旧闭着眼,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般的慵懒,却又透着冰凉的讥诮。
“呵……这么想知道?”他终于缓缓睁开眼,没有看汪牧,而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被晒得发白的田野,“那时候,你怎么不跟着我上去?汪家的手,不是伸得挺长么?”
汪牧脸上的平静瞬间被一层薄冰覆盖,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冷硬,目光直直刺向予恩的侧脸。
“你知道原因。”汪牧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张家鼓楼最上层,只有张家本家人,或者被本家人亲自带上去的人,才有资格踏足上去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无形的压力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,“而你,汪恩……”他刻意停顿,加重了语气,“一个来历、连自己过去都拼凑不全的人,你是怎么进去的?”
予恩转过头,正面对上汪牧那双冰冷的、探究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被盘问后的厌倦和烦躁。
“想知道?”予恩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,声音里充满了不耐,“好啊,这么好奇,等回到汪家,你们那些稀奇古怪的仪器、法子,不是多得很吗?把我绑上去,从头到脚,从里到外,再测一遍,不就全清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