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演得挺投入啊?”黑瞎子人未到,嗓音已经像石头一样砸了过来,他径直走到汪牧和予恩之间,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存在感,硬生生将两人隔开,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他微微侧头,眼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汪牧的脸,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,“这‘兄弟情深’的戏码,看一次,倒一次胃口。汪老板,你这假脸皮糊得再厚,演得再好,也不是真的。”
汪牧脸上那点仅有的笑意消失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刚才拥抱时被弄皱的昂贵冲锋衣袖口,抬眼,对上黑瞎子毫不掩饰的敌意,嘴角同样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黑爷,”汪牧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起伏的平稳,“我跟小恩的家务事,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嘴了?” 他刻意加重了“家务事”和“外人”几个字。
黑瞎子嗤笑一声,往前逼近半步,气氛骤然紧张。
“家务事?我呸!予恩认你吗?你算哪门子家人?顶着张厚脸招摇撞骗,不嫌晦气?老子看着就手痒想抽你!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汪牧的声音陡然转冷,眼神锐利,听到动静的汪家人几乎同时往这边踏出一步,形成压迫的阵势。
“试试就试试!”黑瞎子寸步不让,浑身肌肉贲张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,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,一触即发。予恩站在黑瞎子身后,眉头紧锁,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“老板!老板!不好了!出事了!!”一个惊恐万状、破了音的嘶吼声从营地另一头爆开,打破了湖边凝滞的对峙气氛。
所有人,包括针锋相对的黑瞎子和汪牧,以及皱眉的予恩、冷眼旁观的谢语辰,还有脸色阴沉的邱德洘,全都猛地循声望去。
只见邱德洘的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,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闪着红光的对讲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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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,跑得气喘吁吁,他冲到邱德洘面前,因为跑得太急,脚下被石头一绊,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地,手里的对讲机也脱手飞了出去,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,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抓起对讲机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,对着邱德洘嘶声喊道。
“老板!下…下面!湖泊下面!信号…信号全没了!所有…所有下去的人!都…都联系不上了!!”
“什么?!”邱德洘一把夺过对讲机,刚才面对汪牧时的阴鸷和强压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取代,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,“说清楚!什么叫联系不上了?!之前不是还有信号吗?!”
“断…断了!就刚才!突然全断了!一点回应都没有!频道里全是死一样的杂音!”那手下声音抖得厉害,带着绝望,“我们…我们呼叫了十几遍…没人回答…一个都没有了!全…全没了!”
“信号全没了”三个字,像一把冰冷的铁锤,重重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营地里所有嘈杂的声音——压抑的呼吸、不安的窃窃私语——都瞬间消失了。
死寂。
一种令人窒息的、沉重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湖泊营地。
黑瞎子钉在原地,脸上那股要撕了汪牧的狠厉僵住,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,下意识地侧头,视线越过营地的帐篷,投向远处被暮色笼罩的湖泊。
汪牧脸上那冰冷对峙的神情也消失了。他微微眯起眼,手指在冲锋衣的袖口处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。
予恩一直望向湖面的视线终于收了回来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,看向惊惶的邱德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