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敲击,都有一段空灵的歌声从礁石中散播开来,与此刻甲板上听到的歌声分毫不差。
而那块黑色的礁石上,赫然雕刻着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图腾——一条盘踞的、首尾相衔的蛇。
那个蛇纹……
张帆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猛地看向朱淋清手中的太-极蛇纹玉佩,上面的纹路与礁石上的雕刻几乎一模一样。
不对,不止是玉佩。
他的视线缓缓上移,落在了朱淋清因为痛苦而低垂的后颈上。那里被汗水浸湿,靠近发根的地方,一个几乎看不见的、淡金色的蛇形纹路,正随着她的喘息,明暗不定地闪烁着微光。
这个印记,他从未见过。
船老大没有看张帆,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幻象中的礁石,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鲛人的盟约石,上面刻的是祭品的印记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转过头,独眼望向张帆。
“她后颈上,是不是也有这个?”
他没有回答。
甲板上的风似乎小了,又或者,是那独眼船老大带来的压迫感,盖过了风雷。张帆的喉咙发干,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在回响——祭品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船老大收回了艾草,幻象随之消散在风里,“那块礁石是鲛人与陆上某些家族立下的盟约。鲛人庇佑他们出海平安,作为交换,每隔一甲子,那个家族就要送一个带有印记的后人,作为‘容器’,来温养鲛人的新生蛊卵。”
他那只独眼转向蜷缩的朱淋清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漠然。“她就是这一代的容器。那歌声,是鲛人在召唤它的‘温床’。”
“胡说!”张帆吼道,“这都什么年代了!还搞活人献祭?”
“年代?”船老大嗤笑一声,露出泛黄的牙,“在大海面前,从来没有年代。只有规矩。你们坏了规矩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