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级,考了三次。”小张挠头,“听力还行,就是一开口,舌头打结。”
“那你还敢报?”
“敢。”他抬头,“我在车间修了八年设备,知道咱们的机器哪儿喘气,哪儿咳嗽。我想去德国看看,他们的机器是不是也这样。”
刘好仃在本子上画了个勾。
下一个是小陈,研发部新来的,戴眼镜,说话快。
“我觉得咱们的涂层技术,其实可以往‘情绪响应’方向走。”她语速飞快,“我在论文里看到,荷兰有实验室在做光波与脑电波的互动实验,如果能结合,咱们的玻璃就不只是材料,是媒介。”
刘好仃盯着她看了三秒,忽然问:“你怕不怕冷?”
“啊?”
“荷兰冬天湿冷,风像刀子。你要是去了,可能得一边打喷嚏一边做实验。”
小陈愣了下,笑了:“那我多穿点。反正脑子热,就不觉得冷。”
又一个勾。
最后一轮面试结束,名单定了:八个人,四个技术,两个研发,一个质检,一个工艺。平均年龄三十四,最老的四十八,最年轻的二十六。
刘好仃把名单贴在公告栏时,有人路过,念出声:“这阵容,像不像一支去踢世界杯的队?”
他回头一笑:“比世界杯重要。这是去点亮世界的预选赛。”
出发那天,天气晴得发脆。
八个人穿着新发的工装,站在厂门口合影。刘好仃特意让他们每人手里拿一块小样玻璃,对着太阳举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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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拍清楚点,”他对摄影师说,“要让人看出,这光是从咱们厂出去的。”
临上车前,小张跑回来,塞给他一张纸条:“这是我妈写的,说让我每天发个照片,证明没冻着。”
刘好仃接过,展开一看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“儿子,多吃菜,别光顾着学。”
他眼眶一热,把纸条折好,塞进自己上衣口袋:“我替你收着。等你回来,我当面还你。”
车子启动,缓缓驶出厂门。刘好仃站在原地,直到尾灯消失在路口。
他转身回办公室,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日历,在接下来的每个月都标上一个星星。
“一个月一次‘光的故事会’海外特辑,”他自言自语,“小张讲德国机器的‘呼吸声’,小陈讲荷兰实验室的‘脑光互动’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,抬头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。指尖顺着航线,从深圳,划到法兰克福,再到阿姆斯特丹、斯德哥尔摩。
最后,停在了冰岛。
“明年,”他轻声说,“咱们的培训点,得加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