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内,白炽灯发出干涩的嗡鸣声。
贾鸿林坐在对面,双手交叉搁在桌上,手腕上紧锁着银色手铐。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任何过多的情绪波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望,像在等待一场不可避免的宣判。
“你知道我们会找到那口地窖,对吧?”程望坐在他对面,语气平静,不带一丝起伏。
贾鸿林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在等我们找到,再开口?”
“不是等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发苦,“是不想先说。有些事,说早了,人不信。说晚了,反倒清净。”
程望盯着他,缓缓开口:“贾鸿林,六名团伙成员,十四名受害人,初步清点三处藏尸地,其中两处是在你曾居住过的宅基地内改造的暗井,一处在你亲戚名下的废旧菜窖。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将你定罪。但我更关心的是——你为什么开始?”
沉默。
一分钟,两分钟。
“你知道吗,”贾鸿林低头,“最开始我也没想杀人。”
他指尖摩擦着桌面,眼神飘忽,“九六年的时候,我跟着人去边境做生意,卖假货的事。当时赔了十多万,我回家那天,我爸拎着锄头打断了我一条肋骨。他说我给贾家丢脸。”
“你报复?”程望问。
“不,我那时候想着还钱、翻本、体面地活下去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找人借高利贷,又去搞传销、买卖假烟,折腾了两三年,债是还了,人也疯了。”
“转折点在哪?”
“九九年冬天,我在码头拉货,遇见了第一个‘生意’。”贾鸿林语气平静得近乎可怖,“一个南下做批发生意的老板,喝醉了,炫耀自己刚提了一批进口烟,现金就放在宾馆房间。我那时候太缺钱了,也太想翻身。我去了他房间,没想动手,但他骂我、推我,我就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掐死他的时候,我发现他床底下有六万多块钱。”
“你觉得这条路走得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