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全都看不起我,我在泥塘里长大,他们用眼神踩我,他们不需要说话!我看得出来!”
“那你娘呢?”程望冷静发问。
姚志全一怔。
“你最后一次回村,是为她上坟。”
“但你第二个下手的对象,就是她生前最常走动的邻居,也是唯一一个在她疯了后仍会给她送饭的人。”
“她把你当亲人一样待过。”
“你杀她,只因为她是你过去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不是报复,你是在消灭——消灭那个你曾经作为‘人’存在的证明。”
姚志全的眼神骤然破碎,像一块镜子被狠狠砸碎。他嘴里发出难以抑制的低吼,身体剧烈颤抖,像是在逃离某种巨大的空洞。
审讯室一时间静若死水。
老周站在监控室里,沉默地看着那一幕。
“程队说对了。”他缓缓道,“这人不是疯了。他只是太清醒了,清醒到,把所有羞耻都反过来归在别人身上。”
“他的愤怒,不是突如其来,是蓄谋已久。”
“他自己就是他要报复的第一个人。”
审讯结束后,姚志全交代了全部十七起行凶细节,地点、手段、时间与警方侦查高度吻合,杀人工具均为自制或农具改装,作案间隔分布不规则,但每次行凶前均有至少两日的踩点。
其中九位被害人曾在村口议论其家史,五位为其幻想中的“羞辱链条”关键节点,三位为其母生前走动对象,被其认定为“泄露者”。
案件闭环完成。
江州市刑警支队,将此案命名为“镜像链杀案”。
程望将卷宗封存时,只说了一句:
“他不是在杀人。”
“他是在谋杀一整个没人看见的童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