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在复盘会议上,淡淡说了句:“他是个聪明人,也是真的愤怒。但聪明和愤怒,都不能成为绑架别人的借口。”
有人点头,有人沉默,还有人悄悄合上卷宗,仿佛害怕那页纸会燃烧出火。
案发一周后,江州法治频道播出一档名为《正义回声》的专题节目,邀请专家学者、心理学者、法律人士对案件展开讨论。
主持人问:“程警官,您认为在当前环境中,公正是否只能靠个体的愤怒唤醒?”
程望答:“公正不能靠愤怒,愤怒只能制造新的裂痕。制度要能自净,正义才能可信。”
他在节目里第一次对公众表达了立场,却没有透露案件更多细节。他知道,真正的警察不是讲故事的人,而是把故事结束的人。
案子落幕,舆论散去。
但他开始频繁失眠。半夜会梦见楼梯间有人急促逃跑的脚步声,或者小女孩在仓库墙角捂着嘴哭。他梦见唐令在审讯室里盯着他,嘴唇动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在深夜笔录中写下一句:
“我们试图还原真相,却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恐惧的组成部分。”
雷涵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状态不对的人。
“你太久没有休息了。”她递给他一杯热咖啡。
“案件结束了,不是吗?”程望接过,却没喝。
“案子结束不等于你结束。”
雷涵说得平静,却像敲门一样砸进他耳里。
程望点点头,没说话。几秒后,他开口问:“你相信正义是干净的吗?”
雷涵盯着他,缓缓答:“不干净,但值得。”
一个月后,检察院公示了关于“唐令案”的立案说明与审查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