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望轻轻一笑,第一次在审讯室里露出一种近乎讥讽的神色:“你不是在说他,你在说你自己。”
姜廷川神色微滞。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,毁灭比改变容易?”
程望继续,不缓不急地说:“你去过社会底层,也读过书,当过工程师,懂技术,有思想,但最终选择了一条最省力的路径——把一切合理化成世界有病,而你有药。实际上你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复仇的借口。”
姜廷川眯起眼:“你说的很漂亮,可惜,没人听得懂你们的正义。刘峰听懂的是我。”
“不是,他只是绝望。”程望语气冷硬,“你不是救赎他,而是压垮了他。”
审讯室短暂沉默。
程望缓缓站起,将资料往桌上推了推,手指点在那一页刘峰的照片上。
“他说过一句话,‘我没有退路了’。你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吗?”
姜廷川没吭声。
“不是信仰,是绝境。你替他关上了最后一扇门。”
他转身准备离开,姜廷川忽然开口:“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选这几个地方爆炸?”
程望停住,回头看着他。
“每一个点,都是我人生的转折点。”姜廷川声音忽然沙哑,“第一个,是我第一次在地铁上被人群踩倒,无人搀扶;第二个,是我被公司辞退的那晚,在天桥下冻了一整夜;第三个,是我母亲送急诊无钱医治,死在抢救室外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是疯子?不。我只是试图把你们所谓的‘正常秩序’撕开个口子,好让人看看,它里面根本没有人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