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
舰船深处,医疗区的消毒水味尚未散尽。精英干员煌,魁梧的身躯上缠着多处渗血的绷带,脸色因失血和疼痛显得有些苍白,却不顾医护人员的劝阻,执拗地拦住了正走向装备整备室的迷迭香。
“迷迭香!等等!”煌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喘息。
迷迭香停下脚步,白色的长发微微晃动,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煌,眉头微蹙:“啊……煌。你伤得好重,怎么还跑出来?快回去。快点回去。”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。
煌没有理会她的催促,目光紧紧锁住她:“你这次要出战?”
“嗯。”迷迭香的回答简洁而确定。
煌立刻激动起来,语速飞快:“我找人替你!让Misery去!他比你擅长攻坚战!他一挥手就能解决的事,让他去!” 她试图用效率和专业说服对方。
迷迭香只是静静地看着煌焦灼的眼睛,轻声问:“你不想我去?”
“对,你不该去!”煌斩钉截铁。
“煌让人感觉很奇怪。”迷迭香歪了歪头,眼神带着不解。
煌被她的平静刺痛,声音拔高:“这和你以前的任务可不一样!”
迷迭香眨了下眼,平静地反问:“因为可能会死?”
这直白的话语像一根针,瞬间刺破了煌竭力维持的镇定。“说啥啊!”煌几乎是吼了出来,巨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你怎么能,怎么……是怎么这么轻松地说出来啊!你年纪太小了,这么危险的任务,你是不该去的!”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保护欲和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迷迭香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一步,目光清澈地看着煌:“可阿米娅也要去。”
这句话让煌瞬间语塞:“因为她……!她是……!她是……” 她张着嘴,却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、也能说服迷迭香的“她是”。最终,她颓然地重复着:“阿米娅……”
迷迭香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她和我一样,是感染者,也是干员。” 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检索信息,“而且,我检查了日志。Ace和Scout都在切尔诺伯格,他们没回来。” 她的目光直视着煌骤然收缩的瞳孔,清晰地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:“也就是说,他们已经不在了吧。”
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。
迷迭香继续说着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敲打在煌的心上:“我想去看看。我要明白是怎么回事。我要看看管整合运动的人,我要知道是谁做了什么。我要知道在Ace和Scout身上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迷迭香?这种事你……你可以不记的。”煌的声音干涩嘶哑,带着一丝逃避的祈求。
迷迭香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明确的困惑:“……煌?”
煌猛地回过神,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懊悔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(粗口),我他妈在说什么……不,对不起,我不该这么说。我不应该。**,我这张臭嘴!” 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“可是,他们的死……他们……”
“煌。”迷迭香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煌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深沉的痛楚:“错的是我。开心是记忆,伤心也是记忆。我的错。你不能不记。” 她承认了自己的软弱。
迷迭香轻轻摇头:“煌变得很奇怪。说的话也支离破碎的。”
“我不想你那么痛苦。”煌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为什么非要去回头看它?如果是你的话……是可以把记忆放走的啊。你可以把它就放在那里。让它就躺在那里,不要回头。”
迷迭香沉默了几秒,然后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无比的光芒,那光芒甚至比煌见过的任何一次战斗都要耀眼: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如果不看……记忆又能用来做什么呢?不看的话……就是忘记。我不会去忘掉的。” 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磐石般的决心,“我绝对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人的死。”
煌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娇小却散发着强大意志的女孩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。片刻后,一声混合着苦涩、释然和最终认命的叹息从她喉间溢出:“哈。对。你和我一样。你也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。”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,带着深深的无力感,“不能代你去,真的,我……”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,她闷哼一声:“唔,呃……”
迷迭香立刻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体,目光落在她因动作而再次渗出血迹的绷带上:“你又流血了?”
煌强撑着站直:“小事。”
迷迭香不由分说地架住煌的胳膊,小小的身体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:“我送你。”
煌没有再挣扎,任由迷迭香搀扶着,慢慢向医疗区走去,每一步都带着沉重。快到医疗区门口时,煌停下脚步,深深地看了迷迭香一眼,那目光里包含了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、充满牵挂的叮嘱:
“迷迭香……和阿米娅要好好的。”
迷迭香迎着煌的目光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嗯。我会的。” 那承诺,如同烙印,刻在晨曦微露的走廊里。
---
上午十点,荒原的风如同粗糙的砂纸,卷起干燥的沙尘,发出呜呜的啸音。切尔诺伯格核心城那庞大、冰冷、布满铆钉和管道的钢铁身躯,如同移动的黑色山脉,在灰黄色的天地间投下巨大的阴影,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缓缓逼近。临光、守林人和几名工程干员正匍匐在一处相对背风的沙丘后,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伪装部署。几台造型奇特的装置正在低沉的嗡鸣中全力运转,试图制造足够遮蔽视线的沙尘屏障。
“糟糕……很糟糕!有些不对!”一名工程干员满头大汗地盯着监测仪表,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,“沙尘的密度还是很稀疏!现在光线的角度,根本不行!我们没在阴影里!如果从核心城舰桥那个高度观察下来,我们可能会在机器全力运作起来前就完全暴露啦!!”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旁边协助的罗德岛干员同样脸色发白:“但已经不能再给机器添加外部遮蔽物了!一旦影响防尘器的空气流通,产生的上升气流可能不足以保证沙尘持续浮动覆盖!怎么办,要把位置继续后移吗……?可能赶不及核心城经过的时间窗口了!” 时间在飞速流逝,核心城的阴影边缘已经清晰可见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,临光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。她挺身而出,声音沉稳有力:“请交给我。” 她转向一旁沉默观察着核心城动向的守林人,“守林人,请监测实际效果,告诉我接下来要调整的方向。”
守林人从瞄准镜后抬起头,冰冷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解:“骑士?你要……做什么?”
临光没有直接回答,她深吸一口气,将目光投向那轮在沙尘中显得有些苍白的太阳,低声自语,如同虔诚的祈祷:
“改变光线的角度。如果是为了减少这片大地上的苦难……我相信,连太阳的光芒,也愿意为我一时颔首。”
话音落下,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却异常坚定的光芒。这光芒并非刺眼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能穿透尘埃的纯净感。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凝聚,渐渐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流动的光晕。
不远处,另一支准备登车撤离的罗德岛小队中,干员极境正举着望远镜无聊地四处张望:“嗯?沙丘那边是谁?临光吗?她们不登车的还不撤退吗?” 他调整着焦距,“她在干什么呢,沉思?摆造型……在这摆造型?” 突然,他怪叫一声,猛地移开望远镜,“……等等,好亮,她整个人开始发光了欸……不,等,糟了!太刺眼了!”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挡。
“啊,谢谢队长……” 他感觉到队长Logos冰冷的手指及时捂住了他的眼睛,但那份力量大得惊人,“如果队长你的手指不是要把我的脑袋捏裂一样扒得那么紧的话,我会很感激你挡住了我的眼睛的。” 他揉着发痛的眼眶,心有余悸,“临光在做什么啊?临光没问题?可……就算队长你这么说,这光也比阳光澈烈太多了,她要干什么啊?”
Logos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注视着。极境适应了一下,再次小心翼翼地看去,这次他看到了更惊人的景象:“嗯?怎么会……周边的光芒好像被临光渐渐同化了?” 在他的视野中,临光仿佛成了一个小型的光源核心,周围弥漫的沙尘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过,折射出的光线变得异常均匀、柔和,甚至带着一种奇妙的、仿佛黄昏般的暖金色调,与真实的时间产生了错位感。“……呼啊。” 极境惊叹出声,“队长,整个区域内的光,已经慢慢调谐成同一种感觉了。我知道啊,我知道啦。我就是想说,你看,除了耀骑士,有谁能做到这种事呢?” 他试图活跃气氛,指着沙丘下被拉得极长的、方向怪异的影子,“队长,看看沙丘影子的投向,你猜现在是下午,还是上午?” 看到Logos毫无反应的眼神,他讪讪地缩了缩脖子,“唉,我……就是活跃下气氛。而且一会儿开始刮起沙尘,可就看不到影子咯?……我这就闭嘴。不好意思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守林人通过高倍瞄准镜,清晰地看到了临光制造的光学奇迹。沙尘在特定波段的光线下被“点亮”,形成了一片朦胧而均匀的光幕,完美地中和了核心城高处的观察优势,将地面部队的轮廓和载具的痕迹巧妙地融化在这片人为制造的“光尘”之中。她快速而精准地向临光反馈着调整参数,眼中那层冰冷的隔阂似乎被这纯粹而牺牲的光芒融化了一丝。她想起了故乡的惨剧,想起了乌萨斯铁蹄下的哀嚎,对卡西米尔骑士的疏离和怀疑并未完全消散,但此刻,临光的行动本身,就是一种跨越隔阂的证明。当临光坦诚地承认骑士的过失,并誓言并肩阻止乌萨斯暴行,甚至说出“为信仰而战,为你而死”时,守林人心中那块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她没有多言,只是将这份触动化为了行动上的绝对专注:“干员临光。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?”
“让我们在仪器开始全速运转前,守住这片区域。”临光的声音带着战士的坚定。就在这时,守林人的瞄准镜捕捉到了几个鬼祟靠近的身影。
“作战干员,注意!有稀散的敌人正在向我们的方向靠近,很可能是敌城市的先遣侦察部队!装置正在运转中,不能让他们干扰到我们的计划。守林人小姐,掩护我!”
“知道!”守林人冰冷的回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,她的弩箭已悄无声息地锁定了目标。
---
高空之上,狂风撕扯着“好男孩”号飞行器的外壳。杜宾教官脸色紧绷,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她身旁的驾驶员却显得异常兴奋,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。
“这次作战不需要我们实地降落,对吗教官?”驾驶员大声喊着,盖过引擎的轰鸣,“核心城地势不好,看上去整合运动的装备也不差,术师的数量更是不少,降下去估计要费些事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