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坚停下脚步,无奈地摇摇头,“他们追随我一场,我也想为他们争取个前程,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贪心。”
苻诜说道:“再拖下去,他们会连累阿爷的,周军的将士们更愿意打进长安来。”
苻琳更是冷笑道:“真到了兵临城下的时候,保不齐这群人为了自己的利益,会主动开城迎敌,争个头功,那时阿爷可就危险了。”
苻坚一惊,“你提醒得对,不能再等了,我这就写信,同意开城。”
苻诜主动道:“那帮人信不过,我愿为阿爷送信。”
苻坚点点头,加快步子走了一段,突然又停下来,问道:“你们开始都反对投降的,怎么现在又这么支持了?”
苻宏代表几人答道:“形势所逼,与其被叛军打进长安,或者被大臣们出卖,还不如主动投降,从周人对鲜卑慕容氏的态度来看,不管是我们苻氏,还是氐人,都可以得到保全。”
苻坚长叹一声,“还有一个原因,你们始终认为汉人才是正朔所在,中国真正的主人,对不对?”
几人低下头,都没有吱声。
这个时代的五胡,其实并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蛮夷,他们大多是汉末内迁的部族后代,其中的权贵,更是接受汉文化教育长大的。
比如五胡中开先例的匈奴人刘渊,他师从汉儒习经,文武全才,但称帝时,却以刘氏的外甥自居,追赠后主刘禅,以汉作为国号。
这就是汉文化的威力,学得越多,越能看到差距,越想要融入其中。
对于苻宏、苻诜几人来说,投降汉人,从情理上完全是可以接受的,但若是要他们退到西凉、甚至西域,远离中原,与蛮夷为伍,哪怕继续做皇子,那也很难接受。
很快,苻诜便带着信出城,来到霸城城外,求见刘牢之。
刘牢之的态度就没王殊那么客气了,语气生硬道:“两军正在交战,你过来做什么?”
苻诜道明来意,又道:“还请将军暂缓攻城,我这就去见你们的太子殿下。”
刘牢之摇摇头,“不行,要去你去,我不拦着,但没有命令,我是不会停止攻城的。”
苻诜不解道:“我们愿意开城,何必继续交战,徒增伤亡?”
“那就直接开城,何须送什么信?”刘牢之一语道破,反问道:“你们无非是想谈条件,那我为什么要等?我又不是没有能力破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