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雪初霁,雾蒙蒙的天空久违地露出一片湛蓝。
结束朝会的王凝之没有乘坐御辇,在曲折的回廊里慢慢走着。
阳光下,积雪有些刺眼,但空气格外的清新,王凝之忍不住深吸一口气,但彻骨的寒意立马让他猛地咳嗽了几声。
谢道韫正在廊下看着内侍扫雪,听到动静,迎了上来。
“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散了?”
王凝之笑道:“新年伊始,没多少事,再说大家的目光都盯着关中,暂时顾不上别的。”
两人并肩站在宫前的台阶上,看着宫人唰唰地清理着广场上的积雪,露出下面的青石板。
“总算是放晴了,”谢道韫叹道:“不知道关中那边情况如何了。”
王殊先前回信,表示会再劝降一次,若是秦主不从,那就继续进攻,先处理长安周边的郡县。
王凝之对儿子信心十足,说道:“大局已定,不管阿奴怎么处理,秦国都完了,区别只在于接下来的善后问题。”
“那你也不提点下他,”谢道韫抱怨道:“秦国要是降了,后面是怎么个章程,西北两个方向的叛军怎么处理,如何安抚百姓,你是一点都不作安排啊。”
王凝之笑了笑,伸出手搭在护栏上,冷得他立刻又缩了回来,搓着手道:“秦国眼下不过一州之地,我有什么好安排的,阿奴自己可以处理。”
谢道韫听出他的言外之意,不满道:“你不会想将阿奴留在关中吧?那可不行。”
王凝之反问道:“为何不行?就算秦主苻坚开城,收复整个关中也还需要一段时日,难道让阿奴半途而废吗?”
“换个人去就行了,”谢道韫据理力争,“阿奴才刚刚成亲,你总不能让他一直在外面待着。”
王凝之像是才明白过来,大笑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谢道韫冷哼两声,“别装傻,这事重要着呢,不能马虎。”
“是是是,”王凝之连连点头,“毕竟咱家真有皇位要继承,是得抓点紧。”
谢道韫嫌弃地皱起眉头,“不许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。”
王凝之笑道:“我说的可是实话,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,只要秦国投降,我就会让阿奴先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