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的朝会,是在一片压抑中开始的。
大臣们早早地就来到宫外等候,黎明之前,隆冬的寒意逼人,所以大家都没有下车,在各自的马车里取暖。
直到宫门开启的吱呀声响起,伺候在车外的管事轻声地向主人传话,广场上这才有了点动静。
官员们纷纷在管事的搀扶下出了马车,迈步向宫门走去,遇上相熟的,彼此眼神示意,谁都没有交流的心思。
殿前列队的时候,苻琳的出现让现场有了些骚动,但很快就平静下来。
内侍的声音由远及近,一级级传了下来,招呼众人进殿,开始像是来自天际,然后越来越大,众人一阵心烦意乱。
每次朝会都是这么喊,今日却格外觉得吵。
众人依序进殿,各自入座。
等了好一阵,苻坚才在内侍尖锐的嗓音中步入大殿。
众人赶紧起身,向苻坚行礼。
垂旒遮住了苻坚的大半张脸,这让那些壮着胆子偷看的人失望了。
“众卿免礼。”
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波澜,就像往常一样。
众大臣重新入座,淅淅索索的声音过后,大殿中恢复了安静。
好一阵都没人说话,一片可怕的死寂。
梁谠硬着头皮站出来,说道:“陛下,敌军已至京畿,开年势必继续西进,我们是否需要调回汉中守军,或是抽调阳平公那边的兵马?”
苻坚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淡,“汉中能调回多少人?”
“周人的目标是长安,益州和梁州都没有大军调动,”梁谠答道:“如果招募新兵守关,应该可以调回两万人,”
苻坚又问:“阳平公那边呢,如果抽调,还能挡住叛军吗?”
梁谠支吾道:“少量抽调,应该无妨,也可以在京畿再募兵。”
苻坚不置可否,追问道:“两地同时抽调,能得多少人?再募兵,百姓可会配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