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如接过碗，跟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打了招呼，就端着碗，乐呵呵地回家去了。

崔大可坐在椅子上，用火柴棍剔着牙，看着秦淮如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
秦淮如回到家的时候，贾张氏正眼巴巴地坐在炕沿上，等着她带回来的吃食。

一看见秦淮如手里的碗，贾张氏眼睛就亮了，跟饿狼看见肉似的。

她赶紧从炕上跳下来，趿拉着鞋迎上去，一把接过碗，嘴里还埋怨着：“怎么才回来？我还以为你自个儿在外头吃饱了，给家里这几个孩子给忘了呢。你这当妈的，心也太狠了。”秦淮如懒得跟她掰扯，把碗递给她，说：“吃吧，都是好东西。老太太也在那边，不好先走。我不得等着收拾完了才能回来？”

贾张氏接过碗，迫不及待地打开，看见里头油汪汪的红烧肉和卤味，脸上立刻笑开了花。

她也不吭声了，坐到一边，拿起筷子就吃，一块接一块，吃得满嘴流油，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。

秦淮如没心思管她，她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屋的床上。

棒梗一个人，佝偻着身子躺在床上，背对着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
秦淮如走过去，叫了他一声：“棒梗，吃饭了。”棒梗没动，也没吭声。

秦淮如又叫了一声：“棒梗，听见没有？吃饭了。”

他还是没反应，就那么躺着，跟死了一样。

秦淮如皱了皱眉，走到跟前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不烫，体温正常。

她又问：“咋了？哪儿不舒服？是不是在外头跑野了，着凉了？”

棒梗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：“没事，不饿。”

秦淮如心里有事，也没多想，只当他是又犯懒，或者在外头玩累了。

她说：“不饿也起来吃点，晚上该饿了。你奶奶那儿有肉，你去吃两块。”

棒梗没回答。

秦淮如又等了一会儿，见他还是不动弹，就叹了口气，转身回了自己屋。

接着便开始收拾屋子，把那件干净褂子拿出来叠好，又对着镜子梳了梳头，琢磨着明儿带秦京如回四九城的事儿。

她压根没注意到，棒梗那佝偻着的背影，和那双盯着墙、空洞又躲闪的眼睛。

棒梗这会儿心里头乱得很。

他躺在那儿，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下午在菜市场的事。

那个妇女的喊声，一直在他耳朵边上转。

“哪个挨千刀的偷我钱包啊！那里头有我刚取的三十块钱！”

那声音又尖又利，听得他心里直发毛。

他以前偷家里的钱，偷傻柱的东西，偷院里的东西，都没觉得怎么样。

可今天这事儿不一样。今天是偷外人的，是从人家兜里硬生生掏出来的。他亲眼看见那个妇女急成那样，哭成那样，他心里头突然就有点不得劲儿。

可他又不敢跟任何人说。

他妈不知道他这些天在干啥。他奶奶更不知道，她就知道吃。至于崔大可......他这段时间倒是殷勤了，但他根本什么都不是，他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