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概率。”裴砚舟把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,转头时发梢扫过她手背,“但我们得先让他以为,我们不知道他想要什么。”
凌晨四点的酒店套房里,三人围坐在茶几前。
何敏摊开笔记本画行动路线,裴砚舟用马克笔在玻璃上写“陷阱”“反间”,顾疏桐则盯着手机里那张棉纺厂旧照——照片里她身后的厂房墙上,还留着“质量第一”的红漆标语,现在大概早被风雨剥蚀成碎片了。
“明晚八点,我和裴砚舟进仓库。”她指尖点在照片上,“何姐带两队人在围墙外候着,一队便衣,一队特警。”
“太冒险。”何敏钢笔尖戳破了纸,“万一他带枪——”
“所以裴导负责引开守卫,我负责套话。”顾疏桐突然笑了,眼尾扬起的弧度像把淬了蜜的刀,“三年前顾明远让我去剪彩,说‘疏桐站那儿,连破厂房都有星味儿’。现在我站那儿,得让他知道,星味儿里也能藏刀刃。”
裴砚舟把马克笔抛向空中又接住:“我负责敲闷棍。”
“你上次敲得像黑社会。”
“这次敲得像《红妆》里劫法场的顾九娘夫君。”
何敏扶额:“两位,能先讨论下怎么定位神秘人手机吗?”
第二天傍晚,棉纺厂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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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疏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裤脚沾着草屑——这是裴砚舟从道具组顺来的“落魄影后”行头。
她蹲在半人高的野蒿丛里,看着裴砚舟晃着烟盒往侧门走,步伐歪歪扭扭,活像刚从酒铺出来的醉汉。
“哥几个抽烟不?”他勾着守卫的肩膀,烟盒在对方眼前晃,“厂子里闹耗子不?我家猫抓耗子可利索了……”
守卫骂骂咧咧推开他,转身时后腰的枪套闪了下银光。
顾疏桐摸了摸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,心跳声盖过了远处何敏发来的“已就位”的震动。
仓库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
她猫着腰溜进去,霉味混着铁锈味直钻鼻腔。
废弃的纺织机像沉默的巨兽,在黑暗里投下庞大的影子。
正中央的水泥台上摆着盏煤油灯,火苗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,把对面人的脸割成明暗两半。
“比我想象中准时。”男人开口时,顾疏桐终于认出那声音——是三年前顾氏年会上,给顾明远斟酒的管家老周。
她记得他总弯腰九十度,手指关节因为常年端酒壶而变形,此刻却直挺挺站着,眼里燃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:“顾小姐,赵董的账,你拿了?”
“你想要?”她故意把尾音拖得懒洋洋的,像在试镜时演骄纵的千金,“得看你能给什么。”
老周突然笑了,从怀里摸出个东西——是赵洋的工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