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问的人有的摇头,有的茫然,有的不耐烦。但没有人能提供有用的线索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,两个时辰过去了,三个时辰过去了。
太阳从东方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偏到西边。午时,众人匆匆吃了点干粮,继续搜索。下午,搜索范围扩大到城墙根、废弃房屋、甚至城外三里坡。
但那歌声,还在飘荡——
“打死运费业,打死运费业,打打打打打打,打死打死运费业……”
运费业越来越焦躁。他像一只困兽,在城中四处乱撞。每听到一次歌声,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到下午申时,他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,声音嘶哑。
“三公子,你先歇歇吧。”耀华兴劝道,“我们来找就行。”
“不。”运费业摇头,“我要亲自找到那个混蛋。”
他继续走。
继续找。
继续听那该死的歌声。
终于,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,心氏发现了线索。
她带着众人来到城东一处废弃的宅院前。这宅院早已荒废,墙塌屋倒,杂草丛生。但心氏注意到,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上,挂着一个奇怪的东西。
一个竹筒做的乐器。
声音,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
“找到了!”红镜武兴奋地喊道。
运费业冲进院子,跑到那棵老槐树下,抬头看着那个挂在树上的传声筒。
声音还在从里面传出来——
“老纱布,老爸爸,老爸,老爸……”
运费业盯着那东西,眼中喷着火。
他二话不说,抱住树干,笨拙地往上爬。他虽然贪吃贪睡,但爬树这种小时候玩过的技能,多少还记得一些。他手脚并用,一点一点向上爬。
“三公子小心!”葡萄氏-林香喊道。
运费业没有理会。他爬到树杈处,一把抓住那个传声筒,用力扯下来。
然后,他爬下树,站在院子里,举着那个传声筒,仔细看。
那是一个简陋的乐器,竹筒做的,一端蒙着兽皮,另一端有个开口。声音就是从那个开口传出来的——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发声装置,像是一个被关在里面的小人在唱歌。
当然,不是小人。是事先录好的声音,通过这个装置反复播放。
运费业的脸色铁青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举起传声筒,用力砸在地上。
“砰!”
传声筒弹了一下,没坏。
他又砸一次。
“砰!”
还是没坏。
他怒了,抓起传声筒,冲上旁边废弃房屋的二楼——那楼梯都快塌了,但他不管不顾。他站在二楼窗口,把传声筒高高举起,然后狠狠扔下去。
“啪!”
传声筒砸在院子里的石板上,摔得四分五裂。竹片、兽皮、发声装置,散落一地。
那该死的歌声,终于停了。
运费业站在二楼,看着那一地碎片,大口喘着粗气。
众人仰头看着他,没有人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运费业慢慢走下楼,走到那堆碎片前,蹲下来,看着那些碎片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耀华兴走过去,轻声说:“三公子……”
运费业没有抬头,只是哑声道:“终于……终于停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,有解脱,有疲惫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
公子田训说:“这东西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。那个人,应该就是刺客演凌。”
赵柳咬牙:“他又来了。”
心氏说:“他不敢露面,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”
葡萄氏-寒春担忧地看着运费业:“三公子,你没事吧?”
运费业抬起头,看着众人,忽然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,疲惫而释然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,“就是……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。”
众人看着他,心中五味杂陈。
红镜武难得没有吹牛,只是拍拍他的肩膀:“三公子,辛苦了。”
运费业点点头,站起来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,给那些碎片镀上一层金色。
他看了看那些碎片,又看了看站在周围的九个人,轻声说:“谢谢你们。”
耀华兴笑道:“谢什么,大家都是朋友。”
葡萄氏-林香点头:“对啊对啊,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忙。”
运费业看着他们,眼眶微红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众人陪着三公子,离开那座废弃宅院,向太医馆走去。
夕阳渐渐落下,暮色四合。
南桂城的街道上,终于安静了。
没有歌声,没有魔音,只有春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运费业走在人群中,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。
——未完待续,请等下一章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