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醉川眼疾手快掐住他的下巴,却见他的舌头已经烂成了黑泥——是吞了化舌丹。
他蹲下身翻找,在那人贴胸的布兜里摸出封蜡丸信,拆开后,泛黄的宣纸上只写着八个字:"月圆夜,袭正义盟老营。"
"老营?"陆醉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们现在所在的清水村是临时据点,真正的老营在三十里外的云来镇,那儿藏着从各地赶来的义士家眷,还有玄风派的镇派典籍。
他捏碎信纸,指节泛白——周天佑这招够狠,明着用阴兵吸引注意力,暗里却要端他们的老巢。
等回到村里,天已经全黑了。
茶棚里点着四盏马灯,照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。
陆醉川把信纸残片拍在桌上:"敌人要袭老营。"
"操他奶奶的!"赵霸天抄起青铜护腕就要往外冲,被沈墨寒一把拦住。
她的手指在牛皮纸上快速划动:"云来镇有我布的'锁魂阵',但要是来的人太多......"
"我派二十个玄甲卫过去。"首领突然开口,"他们脚程快,子时前能到。"
"不够。"陆醉川摇头,"得加派高手。
玄风长老的'蜃影诀'暂时用不上了,得调去护老营。
林大侠——"
"我带我的游侠儿们守镇口!"林大侠拍着胸脯,铁剑出鞘三寸,"来多少鬼东西,老子砍多少!"
正说着,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个穿粗布短打的士兵撞开茶棚门,额角渗着血:"陆...陆爷!
村口的邪气突然暴涨,能看见黑影子在雾里晃,像是...像是阴兵先头部队到了!"
陆醉川霍然起身,城隍印在掌心烫出红痕。
他望向窗外,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了,村口方向飘来阵阵腐臭,像有人把整座乱葬岗的棺材板都掀开了。
"玄风长老!"他的声音像敲在青铜上,"带青壮和妇孺往村后转移,用桃木剑布困魂阵护着!
赵霸天,带你的青帮兄弟守东巷;沈姑娘,你和小九去村西阁楼,用判官笔记阴兵数目!"他抓起酒葫芦猛灌一口,酒液顺着下巴滴在青布短打上,"首领,您的玄甲卫跟我村口迎敌——今天老子要让周天佑看看,他的阴兵,到底是来索命的,还是来送葬的!"
话音未落,村口传来第一声鬼哭。
那声音像婴儿啼哭,却带着刮骨的刺响,刮得人后颈发凉。
陆醉川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摔,碎瓷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摸了摸鬓角的白发,突然笑了——这仗,该他陆醉川,用这把老骨头,给北洋的阴云,劈道亮堂堂的天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