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为七爷差乔望骐送信给我,不单是来消遣说话的。”姚碧凝踱步到桌案边,落座理了衣襟,淡淡一笑。
他点了点头,下颌处干净圆润,没有一丝须发:“我听说,姚小姐和镇守府那位新贵走得颇近?”
“陆长官?算是有几面交集。”姚碧凝不置可否,端起桌案上一枚青花瓷的小盏,吹拂热气。
七爷轻点乌木杖,凝神道:“这位不简单,陆家是北平望族,到南边走这么一步棋。北边的意思,希望姚小姐能和这位陆长官多些交情,不是坏事。”
“这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,我与林家的婚约,沪上已经有了风声,七爷不会不晓得。”姚碧凝手里动作一滞,眸子里透出几分困惑。
“林家是在津城有铺面生意,也长了几分名望,可归根到底,还是混迹商界。这乱世之中,我们要的,不能只是这些。”七爷长叹一声,伸手抚了抚光洁的下巴,“你的骨子里,流着姚家的血,但更有旗人的命脉。云家一门忠烈,你肩上的担子,不可谓不沉重。”
“哦,那我能做些什么?”姚碧凝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,才续而启唇,屋子里袅袅熏香在这样的天气让人并不自在。
七爷坐下来,与姚碧凝两相而对,中间隔着几尺来宽的梨木桌,和一盏余半的茶:“你与林家的婚事,不如就此作罢。争取到陆家,助益只多不少。”
“七爷在说什么,且不说我能否得陆长官另眼相看,单说我与林家的婚事,就已经箭在弦上,早没有什么退路了。”姚碧凝摆手一笑,像是平生从未听过如此荒唐的笑话。
“小格格,你总得听我一句劝。蔷格格的日子,可还在北边的园子里过。”七爷不动声色地抛出饵来,他又接着说,“我们不如各退一步,这婚约你尽可拖延,留些时间接触镇守府,我相信陆家那位对姚公馆不会毫无兴趣的。”
“说到姚公馆,七爷想必知道,安泰最近愈发猖狂了。”姚碧凝食指屈起,轻叩桌案,“若是这样的局势下,镇守府还愿意偏帮,那才不是明智之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