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乔望骐背后的人,确实未免有些着急。”陆笵伸手理了理衣领,略一停顿才接着说,“但镇守府的态度是,不破不立,如今的局势僵持太久了。”
他的一句不破不立,简直像一块沉石,压得碧凝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当今的沪上名利场,民丰虽不复先前的一枝独秀,到底凭借着多年攒下的声望和人脉,稳稳坐着银行业头把交椅。可与乔家毁弃婚约的渐行渐远已经让民丰失去了部分倚仗,如果安泰与吕家的联姻既成,乔望骐无疑将成为三股势力相互交汇的桥梁。
正因如此,姚秉怀才迫不及待地与津城取得联系,他不能坐以待毙,林少铖的到来正是要为姚公馆向那些见风使舵者释放这样一个信息——安泰银行与吕氏贸易行的联姻并不会对如今局势造成太多改变。
而镇守府的态度,却是希望当前的平衡被打破的。碧凝绝不会以为陆笵所指,是他将支持姚公馆斗倒安泰,她太清楚那背后是怎样盘根错节的一张密网。
碧凝盯住他的面容,嗓音由惯常的温和转向几分清冷:“陆先生,若我记得不假,前几日你尚且记得姚家不足挂齿的襄助。”
陆笵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,接着说:“我没有答应乔望骐提出的任何条件,镇守府不会为他许下承诺。”
“但同时却也默认不会阻挠它打压姚家,是么?好一出作壁上观。”碧凝的语调里已经透露出毫不遮掩的讽刺,她笑一笑,眼底却是一片霜花,“早先晓得陆先生是大人物,倒是我轻易信了,什么福缘巷,什么销金窟,权当是一场梦罢。”
“碧凝。”陆笵唤出她的名字,却是低哑的,他按了按太阳穴,一双凤眸里透出无奈,嗓音坚定,“我的立场从未改变,平生之志未酬,势必落憾终身。”
他深深地看向她,薄唇尚有些苍白:“南北相连,父命难违,镇守府的意愿,非我一力能定。”
“可是你先前的话,是我都当真了。简直可笑。”碧凝心里揣着一团火,烧得几近燎原,哪里顾得上他的苦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