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知玉也不戳穿,只是上前挽住她的胳膊,笑吟吟道:“还没用晚饭吧,我做了道鲜鱼汤,算是拿手菜。”
“那我可算有口福了。”姚碧凝的心弦在知玉纯然的笑意里有分毫松动,她顺手将信纸放入手包。
奶白色的鲫鱼汤柔滑鲜香,嫩嫩的豆腐和细软的鱼肉抚摸着唇舌,姜丝让这道菜肴显得更加温暖。在五月之初的北平,姚碧凝脑海中忽然浮现起苏州河的烟雨,温软细腻。
鱼汤的味道和陈妈做的很像。这种味道未必是最为惊艳的,却最容易让她动容。那些在盛筵上出自名家的菜品或许将五味的调和发挥得更为出众,可只有真正家常而熟悉的感觉才能轻而易举地攻陷心防。
“这道菜果然是很好的。”姚碧凝舀了一勺汤,毫不吝惜地称赞。
知玉也往空了的碗中又盛满鱼汤,眸光灿烂:“这可是独门秘方,我还是从师傅那里学来的。”
说到这里,知玉的眸光忽然暗了暗:“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去哪里了,我隐约猜得到有些事情大概很复杂,不过我总会记得等他。”
原来是这样,难怪这道鲫鱼汤的味道与陈妈所做的那样相似。碧凝想到瑾娘曾经说过的话,陈妈当年是随母亲一同到了姚家,她与裁缝李大约也是相熟的。只是陈妈不会知道,她的两位故人都已经永诀于人世了。
“知玉,其实……”姚碧凝忽然觉得,无论实情如何,都说出来吧。知玉有权利知道裁缝李真实的境况,尽管这种真实仍旧会有所隐瞒。
“别说,不要说。”知玉抬手拦在碧凝的面前,又垂在身侧,“碧凝姐,我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
姚碧凝点了点头。
“碧凝姐,我有过很多可怕的想法,师傅反常的失踪,瑾娘莫名的故去,这些让我不得不产生恐怖的联想。”知玉声音很轻,笑容已经彻底从脸上消散。
知玉拾起汤匙,白瓷的勺柄磕碰到碗沿,发出一声清脆声响:“可是我早就明白,师傅不是普通人,他精湛的手艺和被着意藏起来的过去,都注定了他很难像一个平凡的人那样安稳又庸常地活着。他没有对我讲述和过往有关的任何事情,可是朝夕相处这么多年,我又哪里不懂得他的苦心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