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拿着酒杯，斜倚在露台栏杆上，远处喷泉的水声与杯中不断炸裂的气泡奇异地共鸣，仿佛某种隐秘的倒计时。

轻抿一口香槟，酒精的辛辣在喉间滚过压制住翻涌的情绪，嘴角冷笑：“让他们看个够。”指尖叩击杯壁的震动惊醒了附着在边缘的金箔蝴蝶，它们簌簌坠落时像一场微型雪崩，“毕竟......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用眼睛看东西了。”

许靖凡眉梢微挑：这个总是伪装乖巧的小骗子伴侣，此刻露出獠牙的模样竟也让他心跳漏了半拍。

花园里，宾客们像色彩斑斓的鱼群自动分流。筠家三人孤零零杵在喷泉旁，连影子都比旁人黯淡三分。小男孩独自蹲在池边，指尖试探性地触碰水中游弋的星芒鱼，那些人工培育的生物每次被触碰就会迸发细碎的荧光，将他的瞳孔映得亮晶晶的。

“失陪，”将空杯搁在侍者托盘上，杯底残留的金箔在最后一缕夕阳里回光返照般闪烁，“去下洗手间。”

转身的瞬间，余光瞥见许靖凡解开了西装第二颗纽扣，这应该是他们开始行动的暗号。

其实我并没有真的去洗手间，而是绕到花园隐蔽处，通过监控观察情况。

我注视着那个"意外"发生的全过程：侍者端着托盘踉跄，香槟泼洒出完美的抛物线，筠大伯昂贵的西装前襟盛开一片狼狈的湿痕。他暴怒的表情在镜头下扭曲成滑稽的特写，而侍者鞠躬的弧度精确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。

完美的陷阱。

“这边请，我们准备了全套更换衣物......”殷勤的指引声被门扉吞没。

更衣室里，掺了神经松弛剂的红酒正在冰桶里渗出冷凝水，熨烫平整的新西装内衬里，藏着会让人奇痒难忍的纳米纤维。

等他们回到舞会，药效就会发作，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尽洋相。

正准备返回会场，突然听到灌木丛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循声望去，是那个小男孩。他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
“怎么了？”下意识问道。

男孩猛地抬头，泪水在他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几道沟壑，他盯着我衣袖处闪烁的蓝宝石袖口，突然打了个嗝：“你……你是今天的新娘子。”

“嗯。”在他旁边蹲下，将西装口袋里的手帕递给他，丝缎在暮色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：“为什么哭？”

“妈妈……”他攥着手帕不敢用，声音细得像蚊呐，“说要送我去陪可怕的叔叔睡觉，就能拿很多的钱，”喉头滚动着咽下呜咽，“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，就因为……我不是亲生的吗？”

夜风突然变得刺骨。我盯着他与我如出一辙的狐狸眼，指甲不知不觉陷进掌心。远处喷泉的水声、宾客的笑语，全都扭曲成尖锐的耳鸣：不是亲生的？和我相似的长相？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自己的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