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幼嘉不知道十四是要去哪里,但心中却莫名漏了一拍,而让她更惊疑不定的事,还在后头。
她原本以为寄奴会乘车而至,但那辆舆车,只在无边的夜色中扭转车首,重新往城里行去。
朱焽似乎也有些莫名,下意识转头看向她。
余幼嘉脸上一时有些绷不住,犹豫几息,到底还是在那宛若呜咽的青纱帐猎猎声中,轻声道:
“......你在此地稍等我片刻,我追上去瞧瞧,顺势让人护送你回城。”
朱焽仍抱着那方木匣,神色是往年不变的温厚,闻言微微颔首。
余幼嘉没能看清十四的眼,此时亦不敢去看朱焽的眼,只得转身离开。
朱焽似乎在看着她离开,似乎又没有。
那缓缓而行的舆车似乎在等着她来到,似乎.....也没有。
余幼嘉进退两难,头皮一阵阵发麻,从地上拔起一株植物,一边编织,一边赶路。
她的步子不算快,可那舆车行的更慢。
余幼嘉越靠近,那夜风穿帐时,青纱飘拂而起的弧度,便越发隐晦不明。
余幼嘉没能听到哭声,也没能窥见更多东西,心中着实有些没底,但行已至此,再退已是不能。
她硬着头皮快跑几步,扣住舆车的车轼,转身翻上,确定稳稳坐下后,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。
身旁小九看着她的眼神着实是有些惊慌和诡异,不过余幼嘉却已管不到许多,径直道:
“朱世子还在后头,劳你跑一趟,护送他回城。”
小九头皮宛若下油锅一般,层层炸开,整个人更是炸毛的厉害。
他下意识想转头看向舆车后主子的动静,可又凭借自己超乎常人的忍耐而硬生生忍住了动作,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吐字道:
“......我不去。”
一而再,再而三。
他都恨不得替主子砍死那个朱大,怎么可能还去‘护送’?!
余幼嘉与他十分熟悉,也知道小九脾性,出声劝道:
“还是去吧。”
“我本就是丢下了朱世子而来,他一个人在城外,万一被匪徒或细作发现,只怕崇安会多生事端......”
表小姐如此糊涂,往后的‘事端’恐怕还多得很呢!
小九下意识想反驳,可话到嘴边,却听到了身后舆车内一声轻之又轻的吸气声。
那一声若有似无的声音很轻,很轻,化入天地之中,几不可闻。
可小九到底是有些心软,将手里的缰绳交给了身旁的余幼嘉,道:
“主子今日就带了两人出城,我若离开,你...你得照顾好主子。”
余幼嘉欲要接过缰绳,扯了一下,才发现没能扯动,只能以一种十分无语的眼神看向小九:
小主,
“此处离城门最远不过数百步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