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八,申时。
紫荆关西门。
移剌窝斡带来的不仅是援军,还有粮食、箭矢、药材,还有刘暤的口信。
“殿下说,”移剌窝斡单膝跪在萧突鲁面前,“紫荆关这盘棋,将军替他下了二十七天。金军主力尽数被牵制于此,辽东、山东、中都的预备队全调来了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他抬起头。
“该收网了。”
萧突鲁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那面残破的玄旗下,望着关外正在徐徐后撤的金军大队。
耶律昌的一万配备了火器的步卒也赶到了紫荆关。
为了避免再次被夹击,金军果断撤离。
至此,三路进攻取紫荆关的计划,至此彻底破产。
“将军,”张荣拄着拐杖走来,声音哽咽,“城门……咱们还守吗?”
“有人来接防了。”他转身。
“我们可以回家了。”
二月初九,辰时。
紫荆关北门大开。
萧突鲁策马立于门洞中央,身后是飞狐营残存的八百二十骑。
他们面前,是通往飞狐陉、通往山西高原、通往云州的大道。
八百二十人。
三千二百骑出云州,二十七日后,八百二十骑归。
萧突鲁没有回头看那座他守了二十七天的关城。
他只是策马,缓缓向北。
身后,八百二十骑无声跟随。
那面残破的玄旗,插在队伍正中的马车上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旗心“飞狐”二字已被硝烟熏黑,被鲜血浸透,被箭矢撕开数道裂口。
二月初十,飞狐陉。
萧突鲁的队伍已经在这条峡谷中行进了一日一夜。
八百二十骑,人人带伤。
重伤员躺在临时捆扎的担架上,由战马驮行;轻伤员相互搀扶,一步一挨。
移剌窝斡的铁鹞子在前方开路。
五千重骑将山道上的积雪踏成泥泞,为这支残破的队伍碾出一条归途。
萧突鲁沉默地骑着那匹青骢马,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山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