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昆明之行(8)

医院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里,带着几分清冽的冷意。医生先给王秀梅检查了脚踝,说只是扭了筋,敷上膏药,养几天便无大碍。可她心里那块石头半点没落地,一瘸一拐挪到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坐下,眼睛像钉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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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多小时了,急诊室的灯亮的刺眼,门却始终没开,王秀梅的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摩挲,心悬的老高——他不会有事吧?路宽那么壮实,怎么会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,双手合十抵在唇边,一遍遍的在心里念叨:老天爷保佑,让他平平安安的,一定平安啊。

又熬过一个多小时,那扇厚重的门终于‘’吱呀‘’一声缓缓推开。王秀梅猛地站起身,脚腕的疼都忘了,一瘸一拐的扑了过去。大夫推着移动床走出来,白色的被单盖在路宽身上,只露出他苍白的脸。

没等她问出声,大夫摘下口罩,眉头还拧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:‘’你是病人的家属?‘’见王秀梅点头,大夫的声音更沉了,‘’他后脑勺的伤口已经严重化脓感染,再晚来一天,神仙都难救!你这个当妻子的,是怎么照顾人的?‘’

王秀梅的脸刷的红透了,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。那些在山洞里的疏忽、下山时的匆忙,此刻都变成了针,扎得她心里又酸又涩,只能把头埋的更低。

大夫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:‘’人现在还没醒,但总算脱离生命危险了。‘’

王秀梅猛地抬头,眼里闪着水光:‘’大夫,那他……啥时候能醒啊?‘’

‘’这不好说。‘’大夫摇摇头,‘’现在他身体严重虚脱,能不能醒、啥时候醒,全靠他自己的意志了。‘’他看了一眼王秀梅,又补充道:‘’要是心里头压着事,或是受了啥打击,那……拖一辈子醒不过来,也不是没可能。

这话像块冰,‘’咚‘’地砸在王秀梅心上,让她瞬间从头凉到脚。她望着移动床上路宽毫无血色的脸,眼泪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无声的淌下来。

病房里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王秀梅坐在病床边,望着路宽沉睡的脸,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背上的输液管,心里像压着块浸了水的棉絮,又沉又堵。这已经是他昏迷的第三天了。

她早托保洁阿姨买了部新手机,补了电话卡。度假村的电话像催命符似的打来,她每次都捏着汗圆谎,说保温材料厂的设备坏了,等着修好、订好材料才能回。可这话骗得了别人,却骗不了自己——眼前这个为她险些丢了性命的男人,她怎么可能丢下不管?

点滴瓶里的药液,顺着管子往下滴,‘’嘀嗒、嘀嗒‘’在寂静里敲的人心慌。王秀梅攥住路宽放在被单外的手,他的手凉的像块玉,她用掌心裹着,轻声呢喃:‘’路宽,快醒醒吧,示范区还等着咱俩呢……你忘了,咱们说好了要一起看着它建成的。‘’

她时不时拧开毛巾,蘸了温水,小心翼翼地擦他干裂起皮的嘴唇,絮絮叨叨的跟他说些零碎话——说山里的鸟叫的真好听,说洞外的石头被太阳晒得暖烘烘,说他背她下山时,她闻着他身上的汗味,心里又酸又软。她总觉得,他能听见。

又一天过去了,晨光透过窗户,在被单上投下淡淡的光斑。王秀梅拧了热毛巾,轻轻给他擦脸,擦到下巴时,声音低的像叹息:‘’路宽,你醒醒啊……你忘了山洞里的日子了?那时候多快活啊……要是你醒不过来,我会自责一辈子。‘’她吸了吸鼻子,泪差点掉在他脸上,‘’你醒醒,好不好?‘’

话音刚落,就没忽然看见路宽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风吹过水面,漾开圈极淡的涟漪。王秀梅心猛地一跳,手都抖了,赶紧端过床头的温水,用小勺舀了半勺,一点点往他嘴缝里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