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用一根磨损严重的麻绳,松松垮垮地系着半块玉璧!
玉质温润,在边疆粗粝的风沙中透着一抹格格不入的柔和光华。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螭龙纹饰,线条古朴有力,龙尾处带着一道清晰的、断裂的痕迹!
陆璆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几乎是本能地、僵硬地摸向自己贴身衣袋。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体。
他缓缓地、缓缓地将它掏了出来。
半块螭纹玉璧!
那是母亲失踪前唯一留下的“遗物”!是她探索这片玉石矿脉最后的线索!
他将手中属于自己的半块玉璧,颤抖着伸向前方光影中那士兵腰间的佩玉。
断裂的纹路,螭龙的姿态,玉质的微妙晕泽……
严丝合缝!
仿佛昨天才刚刚断裂!
嗡——
李默碎片发出的白光骤然熄灭。
奔腾的河水、劳作的士兵、沉重的号子……乾隆年间的屯垦场景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冰冷、死寂,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的坍塌矿道重新将他们包围。只有矿灯投射出的昏暗光束,在烟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柱,如同连接地狱的梯子。碎石落地的余音还在空旷的地下回荡,敲打着紧绷欲裂的神经。
小主,
沈瑜的身体还僵在刚才前冲的姿态,仿佛被无形的冰封冻结。她缓缓转过头,动作一顿一顿,像是生锈的机器。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翻江倒海的惊骇、难以置信的混乱,以及一种被巨大谎言愚弄后濒临爆裂的质疑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陆璆脸上,又从他那张还残留着石屑和血迹的脸上,缓缓移向他僵在半空、紧握着半块玉璧的手。
那握着玉璧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微微颤抖着,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。
“陆璆……”沈瑜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,带着血腥气,“那张脸……那玉……”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脯剧烈起伏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刺穿弥漫的烟尘,也刺向陆璆混乱的灵魂深处。
“你母亲的工作日志……还有奥塔斯的警告……你到底……还知道些什么?!”
矿道死寂。
只有尘埃在光柱里无声地翻滚、沉降。
陆璆手中的半块玉璧,冰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,紧贴着掌心,那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此刻沈瑜眼中淬火的质问。
奥塔斯冰冷的金属质感声音再次在陆璆脑海里响起,如同丧钟:“闭环已成,裂隙正在扩大。每一次窥视,每一次回应,都是向癌变的腐沼多踏一步……时间,在流血。”
陆璆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被滚烫的沙砾堵住。
母亲的日志在怀中如同烙铁。
血液里流淌着两百年前的尘土与号子……
他该如何解释这早已刻入血脉的轮回?
那士兵腰间与自己严丝合缝的残玉,在意识深处晃动,像一道无声的、跨越时空的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