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景行自然起身，在师尊附近找了个位置安然坐下。

他知道，师尊不会问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，因为这些全都瞒不过师尊，他只需要回来了后，安然盘腿坐下，听师尊讲经说法。

而菩萨确实没有开口多说什么，只是如常为幽冥地狱众生讲经。

许是为了照顾徐景行，这次菩萨讲的不是什么高深法门，也不是什么玄奥义理，而是最基础的《地藏本愿经》。

这部经，其实徐景行从前就随自家师尊读过，甚至用它实战过无数次，他自以为早已烂熟于心。

但此刻听师尊再次细细讲来，却仿佛是第一次听闻比经一般。

菩萨声音平和悠远，不急不缓，一字一句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，且直入人心。

这不是简单的言语力量，而是地藏王菩萨发下“地狱不空誓不成佛”的宏愿后，又数万年如一日的践行，所凝聚出的愿力。

“地狱不空，誓不成佛；众生度尽，方证菩提。”这两句话，徐景行听过无数遍。

但此刻听师尊讲来，他才真正明白了其中的分量，这不是一句口号，更不是一种姿态，而是每时每刻都有在践行的承诺。

地狱里的亡魂，度了一个，还有一个，度了一万，还有十万，度了十万，还有百万，仿佛永远也度不完，永远有新的亡魂在坠落，永远有新的苦难在滋生。

但地藏王菩萨从不问值不值得，从不问有没有尽头，只是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的坐镇在幽冥深处，度化一个又一个的亡魂，照亮一寸又一寸的黑暗。

这便是慈悲，不是一时冲动的热血，而是日复一日的坚守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。

徐景行盘腿坐着，并静静聆听着，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干涸的海绵，正在被师尊的每一句话浸润着。

那些经文，那些义理，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彻底明白的道理，此刻全都焕发出新的光芒。

它们不再是经书上所写的文字，不再是口头上的教条，而是有温度的甚至可以触摸的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