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喧闹声似乎停顿了一下,所有目光都转向了陈纤歌。
陈纤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该来的还是来了。他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药粉,对着刘牧拱了拱手:“刘医丞,那小子先失陪一下。”
刘牧点点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离去。
陈纤歌跟着小童,再次走向太医院深处那片熟悉的、弥漫着高级药香的区域。
农长的专属药房内,依旧是那副清净雅致的模样。白胡子飘飘、仙风道骨的农长正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养生茶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却在陈纤歌踏入房间的那一刻,上下扫了他好几遍。
“行啊小子,”农长放下茶杯,语气带着他特有的阴阳调调,“这才几天不见,就在外伤署搅出这么大风浪?硝石拌石灰给人糊伤口上?亏你想得出来!你这脑子,是让驴踢了还是让门挤了,突然就开窍了?”
农长确实有点惊奇。把陈纤歌扔去外伤署,本意是让他吃点苦头,磨磨性子,顺便看看他有没有真材实料。谁知道这小子不声不响,直接在前线搞了个“大新闻”,用的法子还如此离经叛道,却又歪打正着地解决了大问题。这融会贯通、另辟蹊径的能力,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陈纤歌一听这话,眼珠子滴溜一转,噗通一声,直接来了个标准的滑跪,动作行云流水,一看就是老二次元了。
“师父啊!您可算想起徒儿了!”陈纤歌一把鼻涕一把泪(假的,挤不出来),抱住了农长的大腿,“您是不知道徒儿在外伤署受了多少苦!天天跟那帮糙汉子搅大缸,手都快磨出火星子了!要不是想着不能给您老人家丢脸,徒儿早就撂挑子不干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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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边嚎,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农长的反应。
农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搞得一愣,嘴角抽了抽,想把腿抽回来,没成功。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、哭得“情真意切”的陈纤歌,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无奈,蹬鼻子上脸,什么时候收他为徒了。
“行了行了,起来说话,像什么样子!”农长没好气地说道,“老夫知道你辛苦,也知道你立了大功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:“现在看来,你在外伤署那边,确实比在我这儿更能扑腾。要不……你还是回外伤署去?刘牧那小子现在把你当宝贝供着呢。”
回去?陈纤歌心中警铃大作。卧槽!回外伤署继续搅大缸?那不是血亏!傻子都知道核心圈子待遇好啊!
他立刻戏精附体,假装用袖子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哽咽道:“师父!您怎么能这么说!徒儿这点微末伎俩,还不都是在您身边耳濡目染学来的?离了您的教导,徒儿就是无根的浮萍,无源的死水!只有在您身边,徒儿的才能才能得到真正的发挥啊!外伤署那点成就,不过是徒儿对您教诲的粗浅实践罢了!”
这通彩虹屁拍得农长白胡子都抖了抖。
农长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用眼角瞥着还在地上“嘤嘤嘤”的陈纤歌。
“也罢,”农长放下茶杯,缓缓说道,“如今前线暂时休兵,双方都在舔舐伤口,外伤署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紧急了。你这小子,心思活泛,确实有几分悟性。那就先留在我身边,跟着我学点真东西吧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正好,你师姐,农灵若,也需要个帮手。以后你就跟着她,在我旁边打下手,多看,多听,多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