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不会吓到你家小徒弟

慈恒仙尊没注意到隋明昭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情愫。听闻那句“宝贝徒弟”的瞬间,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整个人僵在座位上,片刻后,才机械般缓缓转头,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隋明昭,好像他才是第一天认识这人。

慈恒仙尊满面惊愕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不是吧,我没听错吧?你称呼你那徒弟叫‘宝贝’?”

怎么可能?慈恒仙尊满心狐疑,他与隋明昭相识已久,对其再熟悉不过。隋明昭平日里总是笑意盈盈,一举一动温文尔雅。仿佛世间的一切美好品德,都能在他身上寻到踪迹。然而,只有真正与他深交的人,才知晓那笑容背后,是深入骨髓的清冷。

这种冷,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硬,而是一种对万事万物都淡淡的疏离,冷漠得超乎常人。回忆起隋明昭年少时的模样,慈恒仙尊不禁打了个寒颤。那时隋明昭不过六七岁,可小小的身躯里,却藏着令人胆寒的狠辣,最擅长的竟是笑着扼断人的脖颈,那画面,慈恒仙尊至今仍历历在目。

在隋明昭眼中,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真正激起他内心的波澜,万事万物皆如过眼云烟,皆不在他眼底。

他情绪就像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,让人捉摸不透,时而温和,时而又冷冽得让人脊背发凉,十足的喜怒无常。慈恒仙尊有时甚至会觉得,隋明昭比自己更适合修无情道,因为对方天生就有一种能斩断七情六欲的决绝。

小主,

一个能决绝斩断七情六欲的人,修无情道的好苗子,竟突然有一天,亲昵地称呼自己的徒弟为“宝贝”?

慈恒仙尊怎么也不敢相信。这种冲击感,用不恰当的方式来形容,就好比一向坚守贞节的烈女,某天竟站在花楼上,对着楼下的人甩着香帕,娇声呼喊“大爷,来玩啊!”

荒谬至极,让人惊掉下巴。

“你被赵翼给夺舍了?”慈恒仙尊忍不住脱口而出。

隋明昭冷笑,眼皮都没抬一下,他微微后仰,肆意地靠在椅背上,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不想跟傻子交谈的嫌弃。

慈恒仙尊尴尬地摸了摸鼻尖,赶忙转移话题,语气故作轻松:“说起来也十年了吧?时光荏苒,一眨眼这么快就过去了。你那徒弟还是十年前收的,这十年,就没打算再收个徒弟?”

说完,慈恒仙尊抬手在空中随意一挥,刹那间,光芒微闪,两盏沏好的茶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,热气袅袅升腾,茶香随之弥漫开来,给这略显清冷的氛围添了几分烟火气息。

慈恒仙尊捧起一盏茶递向隋明昭,脸上带着几分自得的笑意,说道:“来,尝尝我这好茶,这还是我闭关前囤的。”

隋明昭神色淡淡,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道:“亲传弟子就他一个。”

放下茶盏后,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在桌面轻点了两下,补充道:“还有四个记名弟子,不收了,多了闹腾。”

慈恒仙尊挑眉,“那四个听说你扔弟子堂了?不是你亲自教,严格意义上来讲,也不算你弟子。”

“不算又怎么样?我本来也没把他们当弟子。”隋明昭微微抬眸,烛光洒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冷峻的轮廓。

提到“弟子”二字时,他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温柔,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桌面上,握住杯盏,拇指轻轻摩挲着杯沿。忽地,他轻笑出声,那笑意直达眼底,带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满足与坚定,悠悠说道:“我只要黎渊一个弟子就够了。”

“你舍得拿你宝贝徒弟挡命劫?”慈恒仙尊惊讶问道。

慈恒仙尊记得隋明昭曾跟他提过,收徒弟就是为了日后能挡命劫。可如今隋明昭一口一个“宝贝徒弟”,他还以为隋明昭动了真感情,舍不得让徒弟涉险,才试探着问他是否有再收其他徒弟的打算。

结果,隋明昭坚持只要黎渊这一个亲传弟子。那意思说还是拿黎渊去挡命劫?慈恒仙尊眉头紧皱,本以为隋明昭一口一个“宝贝徒弟”,是有了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,多了些人情味,现在看来,是自己想错了。

“那不还有四个记名弟子么。”隋明昭只淡淡地瞟了慈恒仙尊一眼,便将对方的心思洞悉得一清二楚。他及时打断对方的胡思乱想,“别瞎琢磨了。”

“那四个记名弟子?”慈恒仙尊哭笑不得,“那才哪到哪?他们又不是亲传弟子,身上连你的法印都没有,就凭他们那点儿浅薄的修为,怎么可能替你挡得了命劫?”

“这你别管,”隋明昭语气笃定,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
慈恒仙尊闻言,目光直直地落在隋明昭脸上,像是想从他那波澜不惊的面容下窥探出真实想法 。两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,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