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武颤动的眼睫。
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、四下……黄武的眼皮急剧颤动,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一片残影。一下又一下,足足颤了十七八下,那双眼却依然紧闭。
蓦地,一声轻笑响起,短促,但仍然听得出揶揄的意味。
黎渊剜了眼这道声音的主人。
隋明昭迅速收敛了眼底未散的笑意,这时他仿佛才想起徒弟的问话,他难得认真起来,大义凛然道:“是,为师的确是给他服用了东雀翎。东雀翎珍贵,举世无双,但再如何珍贵,也比不上我宗弟子的性命重要。”
呸!冠冕堂皇!
黎渊压根不信隋明昭这套说辞。他只觉得隋明昭脸皮太厚,说得义正辞严,谁知道背地里是怎么回事……但他也拿不出证据,毕竟,那东雀翊的确如他所见,没入了黄武印堂。
事实就摆在眼前,纵使他满心怀疑,也无从辩驳。
黄武的眼睫已经颤了……黎渊早就没了数下去的心思,隋明昭那番冠冕堂皇的话讲完,黄武眼睫的颤动都没停歇,反而愈发急促,连着额角的经络也在一刻不停地抖动。粗略估计,怕是都颤了有百来下了。
黎渊对着黄武方向扬了扬下颚,语气裹挟着明显的不善与嘲讽,冷笑道:“不是说有起死人、肉白骨神效么,怎么他现在抖得跟个癫痫发作似的?”
隋明昭轻轻“唔”了一声,对徒弟的嘲讽浑不在意。他目光先是落在徒弟唇角扯出的那抹冷笑上,稍微停留,随后又重新移到黄武那双颤抖个不停的眼睫上,忍不住笑了,道:“东雀翎只能治好他身体上的病症。比如说,他体内的蛊毒。与往生丹相较,东雀翎不仅能让他重塑后的经脉骨骼更为强韧,还能使他的灵脉恢复如初,日后修行也不会受到影响。”
黎渊猛然忆起多日前隋明昭跟他说过的话:“命魂突然离体……因为提前服用了往生丹,才没直接化为一滩血水。”